在鲁西平原边缘的临川县,“送鞋”是个刻在当地人骨子里的禁忌。老辈人说,鞋谐音“邪”,若有陌生人平白送你一双鞋,那是把自身的厄运、邪气硬生生往你身上转。接了鞋的人,轻则破财遭难,重则性命难保。跑长途货运的林峰,就被这桩邪门事缠上了。
林峰开了十二年卡车,车轮碾过的路能绕地球两圈。他见过暴雨天的泥石流,遇过荒山野岭的拦路匪,也听过无数民间怪谈。作为典型的山东汉子,他务实、胆大,对这些“封建迷信”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直到那天,他在县城外的“通运货运站”碰到了马卫国。
马卫国也是个老司机,平时爱插科打诨,见谁都跟见了亲人似的热络,可那天却蹲在地上闷头抽烟,烟屁股扔了一地,眉头拧成了个死结。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马哥,咋了?让人把运费黑了?”
马卫国抬头,眼圈泛红,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林兄弟,你来了……唉,摊上件邪乎事,快把我媳妇吓死了。”
两人进了货运站旁的“好运来饭馆”,老板是个四川人,见是熟客,麻溜地端上几个硬菜。酒过三巡,马卫国才缓过劲,慢慢道出了实情。
“昨天我拉了趟钢材去邻县,家里就我媳妇苏晴和孩子。”马卫国夹了块回锅肉,却没往嘴里送,“苏晴说,昨天吃晚饭时,她右眼跳得跟打鼓似的,心里发慌得厉害,找了块狗皮膏药贴上才勉强踏实点。”
林峰灌了口啤酒,咧嘴一笑:“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老话而已,嫂子肯定是想你想的。”
“要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马卫国叹了口气,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昨天半夜,苏晴刚睡着,就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敲得特别急,跟有人在门外催命似的。她迷迷糊糊起来开门,你猜怎么着?”
林峰心里莫名一紧,放下了酒杯:“怎么了?”
“门外站着个女人,穿得素白,脸白得跟纸人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马卫国的声音压得极低,“那女人不说话,就递过来一个黑布包,只说了句‘送鞋的’。苏晴当时就懵了,咱没网购过鞋,大半夜的谁送快递?她想问那女人是谁让送的,一抬头,人没了!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林峰听得后背发凉,这情节,比他在秦岭深山跑夜路遇到的浓雾还让人心里发毛。
“那包苏晴打开了?”
“没敢。”马卫国连连摇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回来越想越怕,天刚亮就给我打电话,哭着让我赶紧回来。我这心里也发毛,把货转给别人,一脚油门就往回赶。”
林峰还想说些宽心的话,马卫国却突然提起了一个名字——张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