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侯府,静室。
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唯有角落里一座造型古朴的青铜兽首香炉,正袅袅吐出宁神的青檀香,淡雅的烟气在室内缓缓盘旋。
王文韬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脸色比金殿之上时好了些许,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偶尔因体内气机冲突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出他此刻的状态远未恢复。
金殿之上,强行压制蛊毒、模拟病态,又需时刻维持神念清明以应对突变,最后更是在电光石火间出手湮灭那南疆巫医的神魂,阻止其可能引发的更大祸端……这一切,都极大地加剧了他原本因对抗星主意志而留下的伤势。
此刻,他体内仿佛成了两处战场。
一处位于心脉附近,龙霆真气化作涓涓细流,温和却持续地涤荡着“缠丝蛊”残留的阴毒气息。那几近透明的蛊力丝线,在至阳罡煞的冲刷下,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消融、蒸发。
而另一处,则在他的识海深处。那日与星主意志化身碰撞后残留的一丝寂灭气息,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神魂念头的最细微处,不断散发着冰寒、侵蚀的波动,试图污染他的精神本源。龙霆真气与经过雷劫淬炼的神魂念头合力,如同熔炉般将其包裹,一点点地炼化、磨灭。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且容不得半分急躁,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动寂灭气息反噬,伤及神魂根本。
“咳……”一声压抑的低咳从喉间溢出,王文韬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金紫电芒,随即隐去,只剩下深沉的疲惫。他抬手抹去唇角并不存在的血迹,这只是气血与异种能量冲突带来的生理反应。
“大人,药煎好了。”陈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进来。”
陈镇端着一碗热气腾腾、药味浓郁的汤药走了进来,轻轻放在王文韬身前的矮几上。他看着王文韬比昨日更显苍白的脸色,眼中忧色更重:“大人,您的伤……”
“无妨,旧疾而已,调理几日便好。”王文韬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辅助着龙霆真气修复着肉身的细微损伤。这药是太医院开的方子,对于调理气血确有裨益,但对他神魂和经脉深处的道伤,效果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