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马厩里的眼睛

她没说话,握着匕首,身体绷紧,随时准备跑。

独眼张没再往前走,反而从怀里掏出半块硬馍,扔过来。馍砸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了土。

“吃吧。”他说,声音沙哑,像破风箱。

卫铮盯着那馍,没动。

独眼张也不催,就站着看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女娃子,想学真的?”

卫铮心猛地一跳。她抬起头,对上那只独眼。那眼睛里没恶意,也没同情,就是平静,像看透了什么似的。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她收起匕首,走过去,捡起那块馍,拍了拍土,没吃,握在手里。

然后,她对着独眼张,扑通一声跪下了,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在冻土上,砰砰响。

独眼张没拦她,等她磕完了,才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深,像是从肺腑里掏出来的。

“起来吧。”他说,“你爹……卫长风,救过我的命。”

卫铮抬起头,眼睛亮了。

“那年在黑石谷,要不是你爹替我挡了一箭,我这剩下这只眼也保不住。”独眼张说着,摸了摸左眼的皮罩,“他临走前,托我照看你。”

卫铮愣住。爹从来没说过。

“但我没管你。”独眼张说得直白,“不是不想管,是不能管。这军营里,规矩大过天。女子入军营是大忌,让人知道了,你活不成,我也得掉层皮。”

他顿了顿,那只独眼盯着卫铮:“可我看你这两年……像野草似的,硬是活下来了。还偷学。”

卫铮抿着嘴,手里那块馍捏得紧紧的。

“真想学?”独眼张又问了一遍。

卫铮重重点头。

“行。”独眼张转身,“跟我来。”

独眼张把卫铮带到一个更偏僻的地方,是军营后头一处塌了一半的烽火台。里头堆着些破烂军械,积了厚厚一层灰。

他从角落里翻出两把木刀,扔给卫铮一把。木刀是给新兵练手用的,比真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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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刀。”独眼张说。

卫铮照做,两手握着刀柄,像握爹那把匕首一样。

“错了。”独眼张走过来,掰她的手,“右手握实,左手托着,别太紧,太紧了转不动。”

卫铮调整着,手有点抖。

“站稳。”独眼张踢了踢她的脚,“两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对,就这样,像根桩子,风吹不倒。”

然后他开始教最简单的——劈。

不是胡乱劈,是斜着劈,从右上到左下,再从左上到右下。一遍,又一遍。

卫铮咬着牙劈。木刀沉,劈几十下胳膊就酸了,可她不停。汗从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她眨眨眼,接着劈。

独眼张靠在墙边看着,偶尔说一句:“手腕用力,别用胳膊。”“步子跟上,别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