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后两步,抱着臂,审视着整面墙壁。
起初,这些线索看起来各自独立,东南是商贾抗法,北方是文人清议,北疆是军纪问题。
但石红绡那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却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若有若无的联系。
她走到旁边一张堆满卷宗的桌子前,飞快地翻找起来。
很快,她抽出了几份看似不起眼的报告。
一份是安插在漳州府的眼线传回的密报,提到“海龙王”赵汝恒的心腹管家,上个月曾秘密接待过一位来自北方的“远房亲戚”,举止神秘,谈话内容不详。
另一份是监视临渊书院动向的密探记录,发现在周文远决定召开“护道文会”前夕,曾有一位自称是“江南故友”的访客,与周老爷子在书房密谈了近一个时辰。
还有一份,是从北疆某个被策反的草原小头目那里换来的口供,提到他们部落与边境某位大凤军官的“私下交易”中,除了金银,偶尔还会夹带一些来自南方的、包装严实的“书信”。
这些线索,单独看,都像是大海里的浪花,微不足道。
但被石红绡放在一起,再用她那擅长在黑暗中织网的大脑一过滤,就显出了惊人的轮廓。
“他爹的……”石红绡吐出嘴里的草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像是蜘蛛终于发现了猎物挣扎时震动的丝线。
“原来不是三股绳,是他娘的一张大网啊!”
她快步走回墙壁前,拿起炭笔,毫不犹豫地在“赵汝恒”、“周文远”以及北疆那几个边军败类的名字之间,画上了清晰的连线。
然后,她又在这张初现雏形的网络中央,重重地画上了一个问号。
这个问号,代表着潜藏得更深的节点,一个可能正在暗中协调、资助、甚至煽动这一切反抗力量的幕后黑手。
“钱……是了,赵汝恒有钱,但光有钱,还不足以让周文远那种老顽固轻易下场,也不够买通边军的人卖命。”
石红绡自言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