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言愣住了,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尴尬的红晕,下意识心虚地瞥向楚琳和霍启民。
阿瑶这孩子,还是口无遮拦的……
楚琳正低头整理着一个包袱的边角,动作格外仔细。霍启民则转身去查看门后的扁担绳是否捆得结实,两人都仿佛恰好没听见女儿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沈慕言心下稍安,只当是小姑娘离别情切下的童言无忌,轻轻拍了拍霍佳瑶的手背,没接这个话茬,只温声道:“嗯,以后在西北,咱们还是一家人。”
话虽如此,霍佳瑶这无心的一句,却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原本因离别和备考而紧绷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那男人此刻在做什么?他知道家里平反了吗?
这念头来得突兀,让沈慕言自己都有些怔然。
她连忙收敛心神,将这些不合时宜的纷乱思绪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送霍家人安心离开,然后全力备考。
她帮着把最后一点零碎归置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楚琳常吃的药是否带齐,这才在霍家二老和佳瑶的再三催促下,回了自己家休息。
沈慕言第二天清早起来,一家人吃完饭,便推出自行车,去县里上班。
她没有刻意等待送行。
一来昨天已算告别了,二来……她昨天只请了下午的假,今天若迟到,说不过去。
工作就是工作,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给人留下任何话柄。
与此同时,霍启民则提着个旧帆布包,踏着晨露来到了大队长家院门外。
虽然手续有部队的同志协调,但离开生产队,该有的证明、该办的交接,一样不能少,这是规矩,也是他做人的原则。
大队长刚披着衣服起床,正在院里刷牙,看见霍启民,连忙漱了口迎上来:“霍兄弟,这么早?快屋里坐!”
“不坐了,大队长。”霍启民脸上带着惯常的沉稳笑容,语气却透着不同以往的正式:“我来是跟您说一声,我们今天就得走了,部队的车一会儿就到村口。这是家里的钥匙,屋里的东西都收拾过了,有些带不走的旧家什,劳烦队里看看,有用的就分给需要的社员,没用的就处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