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箱上的符文微光一闪,自动将符合“巡镝”定义和重量的几枚吸入内层,将其他杂物吐出,落在台面上。
壮汉脸色有些难看,但也懒得计较,催促道:“快点上茶!”
陈砚秋没再多言,取过三只素白茶盏,从茶台下的红泥小火炉上提起一直温着的紫砂壶,动作依旧从容不迫地为三人各自斟了七分满的茶汤。清澈碧绿的茶汤在白瓷盏中荡漾,热气袅袅,清香扑鼻。
壮汉一把抓过自己那盏,看也不看,仰头就灌了一大口,随即皱起眉:“呸!淡出鸟来!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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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个端起茶盏,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兜帽下的眉头似乎也皱了一下,然后小口抿了一点,便放下了,手指在短杖上轻轻敲击。
矮胖技术员则只是谨慎地看了一眼茶汤,根本没动。
陈砚秋对他们的反应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又为自己斟了一盏,细细品味。
壮汉放下茶盏,抹了抹嘴,目光开始在茶馆内四处打量,最终落在了墙边博古架上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陶罐、书籍,以及茶台后陈砚秋正在把玩的那套天青釉茶具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老板,你这套茶具,看着还不错啊。” 壮汉站起身,朝茶台走去,魁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哪儿弄来的?卖不卖?”
瘦高个和矮胖技术员也警惕地看向陈砚秋。
陈砚秋放下茶盏,抬起眼,那细碎的金色瞳孔平静地迎上壮汉浑浊的黄眼:“不卖。店中陈设,非卖品。”
“呵,给脸不要脸。” 壮汉冷笑,伸手就要去抓茶壶,“老子看上的东西,还没几个拿不到……”
他的手指尚未触及温润的壶身——
“叮。”
一声极其清脆、仿佛直接敲在灵魂上的铃音,在壮汉耳边炸响。
不是门楣的铜铃,也不是钱箱的声响。声音的来源,仿佛是……茶台后那位始终平静的黑发店主腰间?又仿佛是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壮汉的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无形的冰水从头浇到脚,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言喻的恐怖寒意顺着脊椎猛然窜起!他浑浊的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骇与茫然。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无法形容、浩瀚到令他灵魂都要冻结的……“存在”?
不仅仅是壮汉,瘦高个猛地站起,手中短杖的紫水晶光芒狂闪,却骤然黯淡下去,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矮胖技术员则一屁股坐回凳子,脸色惨白,手从金属箱的凸起上滑落,箱子发出的嗡嗡声也戛然而止。
茶馆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陈砚秋仿佛什么都没做,只是用一方素白的绢帕,轻轻擦拭着天青釉茶壶的边缘。
“茶已上,诸位请用。” 祂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和,听不出任何威胁或怒意,但落在三人耳中,却比最严厉的警告更令人胆寒。
魁梧壮汉额角渗出冷汗,喉结滚动了一下,僵直的手臂缓缓收回。他再也不敢去看那套茶具,甚至不敢再看陈砚秋,低下头,一声不吭地坐回原位,端起那盏他刚才嗤之以鼻的清井白芽茶,小口小口地喝着,仿佛那是琼浆玉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