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璃离开后,茶室陷入一种奇特的静谧。陈砚秋指尖轻叩茶案,十二颗记忆露珠应声浮起,在黄泉留下的茶杯上方旋转。每颗露珠里都映出不同的影像——燃烧的星舰、冰封的战场、正在崩塌的虫洞...
沧烬。他念出这个名字时,露珠突然合并成一滴,落在茶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茶汤表面浮现出一位蓝发青年的虚影。他右眼戴着金属眼罩,左耳挂着与黄泉如出一辙的月牙耳饰。影像中的青年正在擦拭一柄形制古怪的短刀,刀身纹路与黄泉的有七分相似。
陈砚秋胸前的无光涡眼微微发热。他解开两颗衣扣,露出锁骨下方蔓延的暗蓝色纹路——那是星神本体在人类躯壳上的投影。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逐渐勾勒出蛇蜕归墟的轮廓。
还是太急了么...他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水晶茶叶,对着灯光转动。茶叶内部封印着缕缕游动的星光,正是最纯净的吞噬能量。
就在他准备吸收这些能量时,店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没有风铃预警,因为闯入者是从维度裂缝直接踏进来的。
黄泉的刀尖还滴着某种银紫色液体,在地板上腐蚀出细小的星图。她的绷带完全散开了,露出左臂上正在溃散的星光——那些光点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心脏方向蔓延。
你漏了这个。她将一块残缺的玉牌抛向茶案。玉牌在飞行过程中不断剥落碎片,露出内部闪烁的命灯核心。
陈砚秋手腕一翻,茶巾如白鹤展翅般接住玉牌。就在接触的刹那,玉牌彻底碎裂,一团蓝紫色火焰腾空而起,在空中勾勒出巡海游侠的徽记。
沧烬的命灯比想象中完整。陈砚秋取出个靛青色茶罐,罐身刻满吞噬命途的密文。他开启罐盖的姿势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仪式,介意我读取里面的记忆吗?
黄泉的刀鞘突然发出蜂鸣。她按住震颤的武器,眼神落在陈砚秋敞开的衣领处:门在渗漏。
陈砚秋低头,发现胸前的暗蓝纹路已经蔓延到心口位置。最中央的涡眼正在缓慢旋转,每次转动都会带出几粒逃逸的星尘。
小问题。他取出一把造型古怪的茶匙,匙柄是半截龙骨,比起这个,命灯里残留的虚无更值得关注。
茶匙触及命灯火焰的瞬间,整个茶室的光线被扭曲成螺旋状。悬浮的火焰展开成全息投影,显现出沧烬最后的战斗场景——
燃烧的星舰残骸间,蓝发青年单膝跪地。他的金属眼罩已经碎裂,露出下方与砚璃如出一辙的暗蓝色瞳孔。前方不远处,绝灭大君侏罗的投影正在凝聚毁灭性的能量。
...交给...蛇蜕归墟...沧烬咳出带着星光的血液,从怀中取出命灯,或者...吞噬令使...
画面突然切换。黄泉的身影出现在濒死的巡海游侠面前,她接过命灯的动作带着某种机械般的精准。当她的手指触碰到沧烬时,后者眼瞳中的暗蓝色突然褪去,变成了普通人类的褐色。
投影到此戛然而止。命灯火焰缩回黄豆大小,飘进陈砚秋手中的茶罐。
原来如此。陈砚秋摩挲着罐身的密文,沧烬用命灯封印了自己的吞噬本质。
黄泉的刀突然出鞘三寸:你知道他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