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精神松懈,准备好好喘口气的时候,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响起:
“利用陷阱周旋,以凡人之躯……小子,这份急智、胆色和身手,着实不错。竟能独自撑到日出,解决一头食人恶鬼。”
龙也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经常来村里用桃子换物资的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种桃老人——桑岛慈悟郎,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衣服,老人缺了一只腿,拄着一根桃木手杖,但那双平时温和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得如同鹰隼,正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眼前气质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种桃老人,龙也紧绷的神经在确认对方无害后,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但满腹的疑问却如同沸水般翻涌。他撑着几乎脱力的身体,勉强站了起来。
老人——桑岛慈悟郎,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断裂的铁链、散落的捕兽夹和那滩象征恶鬼终结的灰烬,最后定格在龙也年轻却已显坚毅的脸上,微微颔首。
“老夫的名字你已经知道,桑岛慈悟郎,”他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曾是‘鬼杀队’的成员,司职‘鸣柱’。如今退居幕后,是一名培育师,负责为鬼杀队培养新的血液,传承‘雷之呼吸’。”
“鬼杀队?鸣柱?雷之呼吸?”龙也眨了眨眼,这一连串陌生的词汇砸过来,让他本就因疲惫而有些混沌的脑袋更迷糊了,“桑岛爷爷,您这身份……可比您那桃子的品种还让人眼花缭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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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岛慈悟郎脸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些,露出一丝笑意,但转瞬即逝。“小子,你现在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说吧,看在你独自解决了一只‘鬼’的份上,今日破例,为你解惑。”
龙也也不客气,揉了揉被恶鬼所伤还在发痛的额头,直接开口:“第一个问题,那玩意儿,”他指着那堆灰烬,“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它之前是我们村失踪的前田大叔。”
桑岛慈悟郎神色一正:“那是‘鬼’。”他沉声道,“由传说中的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所创造,或以血液感染人类转变而成的怪物。以人类为食,畏惧阳光,拥有强大的再生能力,寻常刀剑难以杀死,唯有日光或特制的‘日轮刀’能将其彻底毁灭。你认识的那位前田,在被转变的那一刻,其作为人的一切就已经消亡,剩下的,只是被饥饿和杀戮欲望驱动的空壳。”
“鬼……无惨……”龙也咀嚼着这些名字,感觉一个黑暗而庞大的世界正在向他揭开一角。“那……‘鬼杀队’又是什么?”
“正如其名,猎杀恶鬼的组织。”桑岛答道,“一群不被官府承认,在阴影中守护人类,与鬼战斗至死的剑士们。数百年来,我们一直如此。”
“听起来比官老爷靠谱多了。”龙也吐槽了一句,接着问,“‘鸣柱’呢?听起来很威风。”
“鬼杀队核心战力为‘柱’,”桑岛耐心解释,“分别对应水、炎、岩、风、雷等呼吸流派。老夫昔日司职的,便是‘鸣柱’,乃雷之呼吸的运用者,亦是其传承的守护者。”他说着,手中的桃木手杖轻轻顿地,露出其中一丝锋芒,空气中似乎有微不可察的噼啪声一闪而逝,邻近的一棵两人合抱的树上出现了近乎将树腰斩的刀痕。
“好家伙……”根本没有看到老人的任何动作,这棵大树就被斩了一刀,这在普通人看来神乎其神的技艺让龙也倒吸一口冷气。
“呼吸……雷之呼吸?”龙也捕捉到这个听起来就很厉害的词,“是指……像打雷一样的呼吸法?”
“可以这么理解。”桑岛点头,“呼吸法,是通过特殊的呼吸方式,极大提升身体能力,将血液与心肺功能激发至极限,从而让使用者获得与鬼抗衡之力的技术。雷之呼吸,以其极致的速度与爆发力着称。”
“得嘞,简而言之,您就是十里八乡最牛逼的老人。”
“呵呵,你这么说的话倒也没错。”
所有的基本信息似乎都清楚了。龙也收拾起地上还能用的东西——他那柄砍卷了刃的猎刀,断裂的铁链,默默跟在桑岛慈悟郎身边,踏着凌晨的雪路,向桃山村走去。
沉默地走了一段,龙也忽然抬起头,看着身边步伐稳健的老人,问道:“桑岛爷爷,您很强吧?杀过很多鬼吗?”
“嗯。”桑岛慈悟郎没有谦虚,坦然承认,“昔日身为柱,斩鬼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