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喘息着拉开后车门,先将身体微颤、面无人色的刘秀英推上去。
刘秀英死死低着头,不敢窥视那抹红影,更不敢泄露半分鸾族的气息。
铁柱紧跟着,半推半扶地将方瑶也塞入后座,自己才挤进去,“砰”地关上车门。
后排还算宽敞,铁柱居中而坐,双手如铁箍般扣住二女手腕,脸上逼真地堆满惊惧。
方瑶和刘秀英紧贴着他,感受着掌心源源不断的温凉气息,狂跳的心才稍稍平复。
刘秀英彻底明白了铁柱的意图:他早已嗅到此地鸾族的气息,这是要搭“顺风车”!可鸾族向来避世隐居,若非天大的事,绝不会踏足这外人混杂的哈尼镇。如今...怎会干起这人口拐卖的勾当?她心乱如麻。
车子在坑洼土路上疯狂颠簸。红衣男子把方向盘甩得像玩具,在这片荒山野岭中穿行自如,如履平地。他全程不发一言,连后视镜都懒得瞥一眼,仿佛后座上捆着的不是活人,是三袋会喘气的货物。
越野车在愈发陡峭狭窄、几近无路的山岭间咆哮、跳跃、挣扎。后座的铁柱惊得手心沁汗,这山路比先前采石场险恶数倍,换他绝不敢开。红衣男子却驾轻就熟,即使在最险峻的路段,车速也未曾低过六十码。
时间在颠簸中流逝,从正午到夜幕彻底吞噬最后的天光。浓密的原始丛林隔绝了外界,唯有车灯两道昏黄光柱劈开粘稠的黑暗,照亮前方狰狞湿滑的怪石与虬结树根。
车内气氛压抑到极点。引擎嘶吼、车身呻吟、轮胎碾过碎石烂泥的摩擦声,交织成令人昏聩的噪音风暴。方瑶和刘秀英被颠得五脏翻腾,只能死死依靠铁柱,他掌心那缕温凉的气息,是这片绝望黑暗中唯一的定心丸。
就在刘秀英凭着记忆,感觉村落就在前方山谷时,车子猛地一震,发出刺耳的刹车尖叫,停在一处异常险峻的山道拐弯处。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涧,前方是仅容一车通过的狭窄隘口。隘口之后,几点微弱的灯火在浓稠的黑暗中若隐若现:鸾族村寨,就在那山谷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