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忘忧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将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榻下的竹篮里,放着沈砚白天炖糊的鲫鱼汤,虽然卖相不佳,却像个笨拙的承诺,在夜色里闪着温暖的光。
秋意渐浓时,阿短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像揣了个圆滚滚的小团子。沈砚彻底暂停了她的修炼计划,每天变着法子给她做安胎餐——虽然鲫鱼汤依旧炖得发黑,但蒸蛋已经能勉强成型,上面还会用酱油画个歪歪扭扭的柯基屁股。
“沈砚,我真的要发霉了。”阿短趴在软榻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叹气,“小红说她弟弟都能化出九尾了,我却连‘隔空取物’都练不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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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正给她剥石榴,红宝石似的果肉在白瓷盘里堆成小山。“我们阿短不用跟别人比,”他把一瓣石榴喂到她嘴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蜜,“平平安安就好。”
“可我想保护你和宝宝。”阿短的尾巴尖扫过他的手背,带着认真的痒,“上次偷偷听你跟土地公说话,说今年的雷劫会比往年厉害十倍……”
沈砚剥石榴的手猛地一顿,石榴籽撒了满桌。他低头吻住她的唇,把剩下的话全吞了下去,直到阿短喘不过气才松开:“别听土地公胡扯,他老人家记性差,把三百年前的雷劫记错了。”
阿短知道他在撒谎。昨夜她起夜时,看见他吐了口血,玄色帕子上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刺目的红。可她没有戳破,只是转身从乾坤袋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她偷偷攒的功德珠,比上次在诛仙台用的那颗还大。
“给你。”她把珠子塞进他手里,眼睛亮晶晶的,“我趁你睡着时,偷偷去帮山下的农户抗旱了,攒了好多金光呢。”
沈砚的指尖抚过珠子上温润的光泽,突然把她紧紧抱住。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傻瓜……谁让你偷偷去的?”
“因为我是宝宝的娘,是你的妻呀。”阿短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柯基,“我不能总让你一个人扛着。”
从那天起,阿短开始了“秘密修炼计划”。沈砚去瀑布边熬药时,她就坐在软榻上练“承天诀”,指尖的金光哪怕歪歪扭扭,也坚持凝聚到汗湿衣襟;夜里沈砚睡着后,她会悄悄溜到观星台,对着月光打坐,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回去。
可她的小把戏怎么瞒得过沈砚。他看着她日渐加深的黑眼圈,看着她偷偷把安神香换成提神的灵草,看着她藏在枕头下的《上古神诀入门》,心里又甜又涩。
这日清晨,沈砚“恰好”要去狐狸酒馆换桃花酒,临走前给她端来一碗安胎粥:“乖乖在家等我,回来给你带桂花糕。”
阿短笑眯眯地应着,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立刻从榻下拖出个木箱——里面是她偷偷准备的修炼道具:刻着神纹的石锁、凝着灵力的沙袋,甚至还有小红送的《速成神诀三百招》,封面上画着只肌肉发达的柯基。
她刚把石锁绑在腿上,就听见身后传来低笑。沈砚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那盒没送出去的桂花糕,眼底的笑意藏着无奈的宠溺:“沈夫人这是……要偷偷去参加妖精比武大赛?”
阿短的脸“腾”地红透,石锁“哐当”掉在地上,砸得青石板都颤了颤。“我、我就是活动活动筋骨……”她结结巴巴地辩解,尾巴尖的毛都炸了起来。
沈砚走过来,弯腰捡起石锁,指尖轻轻一捏,坚硬的青石就碎成了粉末。“这些太危险。”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真想练,我陪你。”
他没有带她去观星台,而是去了三百年前她偷喝仙酿的酒窖。这里的灵力最纯净,还带着淡淡的神血气息。沈砚握住她的手,引导着她的神力在经脉里流转,动作耐心得像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别着急,”他的唇贴着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让她的耳朵红透,“慢慢来,我陪着你。”
阿短的神力在他的引导下渐渐变得温顺,像条被驯服的溪流。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的灵力在契约的牵引下交融,带着桃花的香、桂花糕的甜,还有三百年的时光沉淀下来的温柔。
当最后一缕金光融入丹田时,阿短发现自己的掌心多了个小小的桃花印记,和沈砚腕间的一模一样。“这是……”
“同心咒的进阶形态。”沈砚吻了吻她的掌心,眼底的温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以后,我们的神力能彻底共鸣,雷劫来时,我替你挡,你……替我守着宝宝。”
阿短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脏一紧。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沈砚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准备在雷劫来临时,用自己的神血护住她和宝宝。
“我不要!”她抱住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我要我们三个一起扛!我已经学会‘承天诀’的前两式了,等宝宝出生,我就能……”
沈砚捂住她的嘴,眼底的红血丝在酒窖的微光里格外清晰:“不许说傻话。”他的声音很哑,“你和宝宝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酒窖外的银杏叶沙沙作响,像在诉说着未完的话。阿短靠在沈砚怀里,摸着小腹里那丝微弱的跳动,突然觉得无比坚定——无论雷劫有多可怕,无论沈砚准备了多少退路,她都要牵着他的手,带着他们的宝宝,一起走过这场风雨。
酒窖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青峰山的暮色隔绝在外。沈砚抱着阿短坐在堆着仙酿坛的草垛上,指尖轻轻抚过她隆起的小腹,那里的跳动微弱却坚定,像三百年前观星台初燃的烛火。
“宝宝刚才踢我了。”阿短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眼底的泪还没干,嘴角却翘得老高,“你看,他也想跟你说‘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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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的指尖传来一阵轻颤,像被细小的电流击中。他低头,将脸颊贴在她的小腹上,听着那声模糊的“咚咚”声,突然红了眼眶。三百年前他修复位面时,听见过大地深处的脉动;渡劫时听见过天雷撕裂云层的轰鸣;却从未有过此刻的悸动——这是属于他的血脉,是他与阿短在人间烟火里种下的花。
“他刚才踢的是‘天枢星’的方位。”沈砚的声音贴着布料传来,带着闷哑的温柔,“以后定是个认星轨的好手。”
阿短笑着揉他的头发,指腹触到他发间新添的银丝。那是上个月雷劫余威扫过青峰山时留下的痕迹,像落了场早来的雪。“说不定是个小柯基,只会用尾巴扫星图。”她故意逗他,尾巴尖却悄悄圈住他的手腕,越收越紧。
沈砚突然翻身将她按在草垛上,仙酿坛的木塞被撞得“啵”地弹出,清冽的酒香漫了满窖。他的吻落下来时带着酒气,从额头到鼻尖,最后停在唇上,温柔得像怕碰碎的琉璃。“就算是小柯基,也是最厉害的神崽。”他抵着她的唇喃喃,“我会教他用神力酿酒,教他用尾巴勾住天雷……”
“教他闯祸吗?”阿短笑着咬他的下巴,却在触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时,突然收了力气。
“教他护着你。”沈砚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腹中小生命,“教他……在我不在的时候,替我给你梳辫子,给你买西街张记的桂花糕——那家的糖霜最厚,你总嫌甜却每次都吃完。”
阿短突然捂住他的嘴,眼眶比酒窖里的琉璃盏还亮。她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在我不在的时候”。可她偏要打断这伤感的话头,伸手拽住他的发带往他嘴里塞:“不许说傻话!等宝宝出生,我们三个一起练‘流星拳’,我一拳能打飞三道天雷!”
沈砚被发带勒得闷笑出声,伸手将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他的指腹带着常年碾药的薄茧,蹭过她耳垂时,阿短突然想起之前在人间药铺,他也是这样替她别住头发,那时窗外的丝瓜藤正顺着竹架爬,像他们缠缠绕绕的命数。
“好啊。”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指尖在她小腹上画着星轨,“到时候我当靶子,你们娘俩练手。”
其实他在偷偷攒功德珠。那些阿短以为被她“偷懒”时浪费的时光,他都在夜里补了回来——在观星台的结界外,用自己的神血喂养那些凝聚的金光,让它们越来越浓郁,像层柔软的铠甲。他不知道这铠甲能不能护住她们娘俩,只能像当年修复位面时那样,一点一点,把能做的都做了。
初冬的第一场雪落进观星台时,阿短正抱着咸菜坛子啃得津津有味。她的害喜来得凶猛,前三个月闻不得半点荤腥,唯独对沈砚腌的酸咸菜情有独钟,短短半月就啃空了三坛子,连坛底的盐水都要舔得干干净净。
“沈砚沈砚,还要!”她举着空坛子晃悠,孕肚已经隆起如小山,动作稍大就喘得厉害,尾巴却依旧灵活,在身后摇得像拨浪鼓。
沈砚刚把新腌的咸菜坛子藏进地窖,闻言只能无奈地叹气。他转身从食盒里拿出块蒸软的山楂糕:“咸菜吃多了胀气,先吃这个垫垫。”
阿短却噘着嘴别过脸,鼻尖突然嗅到厨房飘来的肉香——是沈砚特意给她炖的安胎鸡汤,据说加了青峰山的灵参,能补气血。前几日还闻着就吐的味道,此刻竟勾得她口水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