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累”二字,她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云隐心上。他想反驳,想说“不是拖累”,想说“我心甘情愿”,但看着她那双平静得近乎疏离的眼睛,以及她身边木野那默然伫立的身影,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他有什么立场坚持呢?星陨阁少阁主的身份?还是那份连自己都无法完全承诺未来的心意?
慕晴却像是抓住了机会,连忙道:“幽月姑娘说得对!师兄,阁主还在等我们回去复命!沙海之眼的事虽然暂时平息,但幽冥道绝不会善罢甘休,阁中还有许多后续事宜需要你主持!而且……”她看了幽月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不解,“幽月姑娘有木野前辈这样的高人相伴,想必安全无虞,我们也不必过于担心了。”
她这话,既抬出了星陨阁的大义,又点明了木野的存在,将云隐“陪伴”的必要性降到了最低。
木野没有看慕晴,只是对幽月温声道:“你想去的地方,或许我知道。若你愿意,我可继续为你引路。”
他没有说“陪”,而是说“引路”,依旧保持着那份超然的姿态,却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幽月。
幽月看向木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依赖,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晰的……悸动?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那便有劳……木野了。”
她再次改了称呼,去掉了“前辈”二字,显得更加自然亲近。
这个细微的变化,以及那声“好”,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彻底锁死了云隐心中某个刚刚燃起微弱火苗的盒子。
他站在那里,看着幽月平静地做出选择,看着她与木野之间那无需多言的默契,看着慕晴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与松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情意,所有的患得患失,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合时宜。
是啊,他本就是星陨阁的云隐,是暮昭阁主寄予厚望的传人,是肩负着守护一方安宁责任的少阁主。他的路,在星陨阁,在浩瀚星空之下,在秩序与平衡之间。
而幽月的路,在迷雾深处,在生死边缘,在她自己那独特而崎岖的“道”上。
两条路,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方向。
了尘用生命为幽月挡下了沙鹫的利爪,却也用死亡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鸿沟。
木野用他的方式,为幽月指引了前路,却也无形中,将他推离了她的世界。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