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李渊留李元吉守太原,亲率甲士三万誓师西征。
至贾胡堡,遇天雨连绵,粮饷不继,又传突厥与刘武周将乘虚袭晋阳。李渊心生犹豫,召文武商议,欲还师太原。
裴寂等皆认为“宋老生、屈突通连兵据险,未易猝下。李密虽云连和,奸谋难测。突厥贪而无信,唯利是视。......不如还救根本,更图后举。”
此议几成定论。
关键时刻,李世民力排众议,挺身谏曰。
“今禾菽被野,何忧乏粮!老生轻躁,一战可擒。李顾恋仓粟,未遑远略。武周与突厥外虽相附,内实相猜。......本兴大义,奋不顾身以救苍生,当先入咸阳,号令天下。今遇小敌,遽已班师,恐从义之徒一朝解体,还守太原一城之地,此何异为贼耳,何以自全!”
然李渊不纳,已下令班师。
李世民闻之,欲再入谏,会日暮,李渊已寝,世民不得入,遂号哭于帐外,“声闻帐中”。
李渊惊起,召问其故。
世民泣曰。
“今兵以义动,进战则克,退还则散;众散于前,敌乘于后,死亡无日,何得不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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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方悟,叹曰。
“吾之成败皆在尔,知复何言,唯尔所为。”遂追回已出发之左军。
八月,雨霁,李渊率军趋霍邑。
恐宋老生固守不战,李世民与李建成以轻骑至城下,举鞭指麾,若将围城之状,且辱骂以激之。
老生果然怒,引兵三万自东门、南门分道而出。
李渊欲使军士先食而后战,李世民曰。
“时不可失!”遂与李建成率精骑直冲其阵,奋击,“手杀数十人,两刀皆缺,流血满袖,洒之复战”。
高祖兵乘之,老生兵大败,其本人亦被斩。
霍邑之战,李世民不仅在战略决策上起到决定性作用,更在战场上身先士卒,勇冠三军,其军事天才与无畏气概展露无遗。
霍邑既下,李渊军连破临汾、绛郡,至河东城下,遇隋将屈突通据险坚守。
裴寂主张“屈突通拥大众,凭坚城,吾舍之而去,若进攻长安不克,退为河东所踵,腹背受敌,此危道也。
不若先克河东,然后西上。”
此乃稳妥之策。
李世民再次提出不同战略。
“兵贵神速,吾席累胜之威,抚归顺之众,鼓行而西,长安之人望风震骇,智不及谋,勇不及断,取之若振槁叶耳。若淹留自弊于坚城之下,彼得以严备以待我,坐费日月,众心离沮,则大事去矣。且关中蜂起之将,未有所属,不可不早招怀也。屈突通自守虏耳,不足为虑。”
此策核心在于发挥己方士气正盛、敌方惊惶未定之机,绕过坚城,直取长安,一举定鼎。
李渊权衡二者,采取了“两从之”的策略:留偏师围河东以牵制屈突通,自引主力渡河西进。
此决策充分吸收了李世民战略的冒险精神与进取性,同时兼顾了裴寂的稳妥考虑,体现了李渊作为最高统帅的平衡艺术,而李世民之策实为主导方向。
李渊大军渡河后,关中士民归之如流。
李世民率刘弘基、殷开山等部,徇渭北,一路势如破竹。“三辅吏民及诸豪猾诣军门请自效者,日以千计”。
其姊平阳昭公主亦于司竹园起兵,遣使迎接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