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役,队伍里原先的生疏淡了,彼此搭把手时多了分笃定,递水递粮时也多了眼里的温度。入夜后,篝火噼啪作响,肉香裹着松脂气息袅袅升腾。大家围坐一圈,讲些旧事、笑几声、叹几口气——那些曾独自扛着的过往,在火光映照下,竟悄悄连成了线。
“对了,”李泽俊忽然想起什么,笑着望向云澜,“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她抬眼一笑,火光在瞳仁里轻轻跳动:“云澜。叫我云澜就好。”
“云澜姐,今天多亏你出手!”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姑娘诚恳道。
“谢什么?”她拨了拨火堆,火星簌簌飞起,“咱们早就是一条绳上的伙伴了。记住一点:只要心火不灭,再深的暗,也烧得穿。”
众人默默点头,掌心温热,胸中踏实。
“夜深了,早点歇息。明日还要赶路。”云澜起身,提灯绕营一周,仔细查看每一处阴影与绳结。
翌日清晨,林间薄雾未散,金光已斜斜切过树冠,洒在众人肩头。队伍整装待发,云澜立于前头,衣角被山风轻轻掀起。
“前方有条河,水流急,但水清得能照见人影——顺它而下,能省不少脚程。”她回眸一笑,语气轻快却不失警醒。
“真有河?太好了!”几个年轻队员雀跃起来,背包都跟着晃荡。
就在众人笑意未落之际,云澜忽然驻足,抬手示意:“先别高兴太早。水边最易藏险——暗流、毒虫、伏击点,一样都不能大意。”
“放心,我们盯紧你。”李泽俊朗声应道,拳头在胸前轻轻一擂。
“那就出发。”她颔首,率先迈步,身影融进晨光与林影之间,步履坚定,背影利落。
队伍沿小径缓行,林鸟偶啼,清越入耳;光束如金线般穿过枝叶,在泥土与苔藓上织出斑驳光影,整条路仿佛被自然亲手铺就,静谧中透着试探的生机。
一个多时辰后,哗哗水声渐近。转过最后一道弯,一条奔涌的河赫然横在眼前——水色澄澈如琉璃,浪花撞在嶙峋怪石上,碎成雪沫;两岸野花泼洒成片,各色石块或卧或立,形貌奇诡,宛如远古遗落的骨节。
云澜停步,转身望向身后一张张沾着露水的脸:“这是必经之途。”她抬手遥指对岸,“过河之后,贴着山脚绕行,才是正路。”
“可这儿没桥,也没渡船……”李泽俊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湍急的水面。
“用绳索搭个简易悬索。”一直沉默的林浩上前一步,拍了拍鼓囊囊的背包,“我带了三股绞钢芯绳,承重足够。”
“好主意。”云澜眼中掠过赞许,“阿杰,去寻两棵主干粗实的老树或稳固岩柱;小敏,和林浩一起理绳、打扣;其余人睁大眼睛,盯住林子动静——风吹草动,都别放过。”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奋战,一座简陋却异常结实的悬索桥稳稳横跨在河面之上。众人屏住呼吸,依次踏着晃动的绳索缓缓挪过对岸,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极稳。当最后一名队员双脚落地、站定在彼岸时,队伍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