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名持刀盾的壮汉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收起武器,抱拳躬身,语气恭敬中带着后怕:“多……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张猛,这两位是我兄弟李山、王火。若非前辈,我等今日怕是要葬身蟒腹了!”
林烬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已散开。”他走到那株银环幽魂芝前,小心地将其完整采下,收入炎戒。然后,看也没看那怪蟒尸体(除了独角可能有点价值,但其已被污染),便转身准备离开。
“前辈留步!”张猛连忙喊道,脸上露出犹豫挣扎之色,最终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一块用兽皮包裹的东西,双手奉上,“前辈救命大恩,无以为报!此物……是我兄弟三人前几日在‘千足泽’边缘一处隐秘水洞中偶然所得,我们修为低微,看不出门道,或许对前辈有用。”
林烬脚步一顿,神识扫过那兽皮包裹。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入手温凉、刻满了复杂扭曲纹路的暗青色骨板。骨板上的纹路,给他一种极其古老、混乱、且带着微弱精神干扰的感觉,与瘟灵教那些邪恶符文有些类似,但似乎更加原始。
他接过骨板,入手微沉。神识探入,立刻感受到一股混乱、癫狂的意念碎片冲击,其中夹杂着“祭祀”、“星辰”、“腐烂”、“门”等模糊信息片段。
“此物你们从何处得来?详细说来。”林烬问道,声音依旧平淡,但张猛三人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张猛不敢隐瞒:“回前辈,就在‘千足泽’东北角,靠近‘腐骨林’的一处隐蔽水洞。那水洞入口被水草掩盖,里面不大,但洞壁上刻满了这种古怪符号。这块骨板就嵌在洞壁最深处,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撬下来。当时……当时感觉洞里有种说不出的阴冷和邪性,没敢多待就跑了。”
林烬记下地点,将骨板收起。这骨板或许与“古瘟之源”或遗府有关。“你们可知近期‘蝎尾坡’青云宗来人之事?”
张猛连忙点头:“知道知道!昨天还远远看到他们的飞舟呢。领头的是个姓赵的年轻公子哥,排场很大,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具体不清楚。不过……晚辈斗胆提醒前辈,那赵公子似乎……气量不大,前辈若遇到,还需留神。”
林烬点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浓密的瘴气林木之中。
张猛三人面面相觑,长舒一口气。
“大哥,那骨板……”
“别想了!那种邪门东西,留在手里是祸害!能换这位前辈一个人情,值了!”张猛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怪蟒焦黑的尸体,“赶紧收拾一下,离开这里!这沼泽,越来越邪乎了!”
……
林烬继续朝着石片指引的西南方向深入。越往深处,瘴气越发浓郁,颜色也逐渐由灰白向淡紫、深紫转变。光线更加昏暗,如同永恒的黄昏。各种奇形怪状的毒虫猛兽出没越发频繁,不乏一些能对筑基修士造成威胁的诡异生物。天然形成的毒潭、泥沼、迷幻花丛也多了起来。
凭借着强大的灵觉、对能量异常的敏锐感知、以及净世火莲对毒素污秽的克制,林烬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大部分危险,实在避不开的,便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
手中的黑色石片,温度在缓慢而稳定地升高,震颤也越发明显。
三日后,他来到了一片地形更加奇特的区域。
这里古木稀疏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苍白如骨、形态扭曲狰狞的奇异树木,它们没有树叶,枝干如同死人的手臂伸向灰紫色的天空。地面上铺满了灰白色的、仿佛骨粉般的物质,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朽与死亡气息,寻常的瘴气在这里反而淡薄了些,却让人更加不舒服。
“腐骨林……”林烬认出了这个地方。按照情报,这里是万毒沼泽中有名的凶地之一,这些“骨树”并非真树,而是一种名为“腐骨妖木”的诡异植物,能分泌腐蚀血肉的汁液,并能释放致幻孢子。更可怕的是,据说林中有沉睡的“骨妖”和游荡的“腐灵”。
石片的指引,正指向腐骨林深处。
林烬更加谨慎,将净世火莲的净化光晕维持在身周三尺,缓步踏入。
骨粉地面下,偶尔有苍白的手骨或颅骨露出,更添阴森。周围那些腐骨妖木似乎感应到活物气息,枝干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如同骨骼摩擦般的“咔嚓”声,一些枝头渗出暗黄色的粘稠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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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走多远,前方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咳嗽声和微弱的灵力波动。
悄然靠近,只见在一棵格外粗大的腐骨妖木下,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看衣着是个少年,修为……只有炼气三层?身上沾满了骨粉和污迹,左小腿处一片乌黑肿胀,显然中了毒。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豁了口的短刀,面前还散落着几株刚采摘的、用于炼制低阶解毒丹的草药。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那少年猛地转过身,脏兮兮的脸上带着惊恐与绝望,但当看到林烬(一个陌生的、气息沉凝的筑基修士)时,眼中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取代。他咬牙想站起来,却因腿伤和虚弱踉跄了一下。
林烬目光扫过少年,落在他受伤的小腿上。伤口不大,但乌黑蔓延很快,是一种混合了尸毒和妖木汁液的毒素,对炼气期修士足以致命。
“前……前辈……”少年声音沙哑,带着哭腔,眼神却在林烬的脸和手上快速扫过,似乎在拼命判断什么,“求……求前辈……救救我……我……我能付报酬!我……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有宝贝!” 他语无伦次,充满了求生的渴望和底层小人物特有的、试图抓住任何机会的狡黠与试探。
林烬没有立刻回答。他注意到,这少年虽然狼狈,但眼神深处有一种异于常人的灵动与观察力,而且在极度恐惧下,还能试图抛出“诱饵”来谈判,而不是一味哭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