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古镇书坊,墨香流年

西雨爱 雨中气 2174 字 8个月前

他站在我身边,手把手地教我调整姿势,指尖的温度透过竹帘传来,格外温暖。在他的指导下,我渐渐找到了窍门,提起竹帘时,上面附着了一层薄薄的、均匀的纸浆,像一层透明的薄膜。“不错,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张伯赞许地说。

我们把抄好的纸浆一张张转移到木板上,堆叠起来,再用重物压实,去除多余的水分。张伯说:“现在天气暖和,放在通风的地方晾一天,明天就能干透了。干透后的纸,质地坚韧,吸墨性好,适合写字、画画。”

处理完纸浆,张伯又带我去看活字印刷。他从木盒里拿出几个活字,摆放在一块铁板上,拼成“春和景明”四个字。“活字印刷是北宋毕昇发明的,用胶泥或木头雕刻单个汉字,排版印刷,用完后可以拆下来重复使用,比雕版印刷灵活多了。”张伯一边说,一边用刷子蘸取油墨,均匀地涂抹在活字上,然后铺上一张宣纸,用滚筒轻轻按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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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开宣纸的瞬间,我忍不住惊叹——“春和景明”四个黑色的宋体字清晰地印在宣纸上,墨色均匀,字体工整,带着一种手工印刷特有的质朴韵味。“你试试?”张伯把刷子递给我。

我学着他的样子,涂抹油墨、铺纸、按压,动作虽然生疏,却格外认真。当我揭开宣纸,看到自己印的字时,心里满是成就感——虽然不如张伯印的工整,却带着一种独一无二的拙朴。“这张纸送给你,留个纪念。”张伯笑着说,“以后想印什么字,都可以自己排版,体验一下古人的智慧。”

中午,张伯留我在书坊吃饭。饭菜很简单,一碟青菜、一碗豆腐汤,还有一碗糙米饭,却都是用古镇的山泉煮的,格外清甜。吃饭时,张伯跟我讲起书坊的往事:“我小时候,书坊特别热闹,爷爷和父亲忙着造纸、印刷,我就坐在旁边帮忙,递递工具、晾晒纸张。那时候,附近的学堂都来这儿印课本,逢年过节,还有人来印春联、福字,整个书坊都飘着墨香和纸浆的味道。”

“那您没想过把书坊翻新一下,吸引更多客人吗?”我忍不住问——书坊的设施确实陈旧,光线也不够亮,要是翻新一下,或许能吸引更多年轻人。

张伯摇了摇头:“不用了,老书坊就该有老书坊的样子。这些旧书架、旧桌椅,都是我爷爷留下来的,每一件都有故事。我守着这儿,不是为了赚钱,就是想把这些老手艺传下去,让后人知道,以前的书是怎么造出来的,字是怎么印出来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溪流上,“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快节奏的生活,愿意静下心来做这些慢手艺的人越来越少了。我儿子在城里工作,不愿意回来继承书坊,我也不怪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只是有时候会想,等我不在了,这书坊,这些手艺,会不会就彻底消失了。”

看着张伯眼中的落寞,我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这些老手艺,承载着古人的智慧和岁月的记忆,却在时代的浪潮中,渐渐被遗忘。我突然想起在青溪村遇到的李阿婆和小染,他们坚守着草木染,而张伯,坚守着古法造纸和活字印刷,他们都是传统手艺的守护者,用一生的时光,守护着一份执着与热爱。

下午,我留在书坊里,帮张伯整理古籍。书架上的书大多是线装本,有的已经泛黄发脆,张伯教我用软毛刷轻轻擦拭书页上的灰尘,再用宣纸轻轻包裹,防止破损。整理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本民国时期的诗集,书页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用钢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娟秀,透着淡淡的墨香。“这是我母亲的书,”张伯看到我手里的诗集,眼神变得温柔,“她年轻时是学堂的老师,最喜欢读诗,这本诗集是她的宝贝,走的时候都一直带在身边。”

我小心翼翼地翻阅着诗集,批注里有对诗句的解读,有当时的心情随笔,字里行间,透着一位民国女子的才情与温柔。“这本诗集真好,”我忍不住说,“要是能让更多人看到就好了。”

“是啊,”张伯点点头,“这些老书、老手艺,就像散落在时光里的珍珠,需要有人去发现、去珍惜。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我教你更多造纸和印刷的技巧,也可以帮我整理这些古籍,让它们能保存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