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满是幽怨,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悲怆。
墨无痕被他看得汗毛倒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你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酒。”
李白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啥?”
“我的酒。”李白仰起头,望着这片灰蒙蒙的战场虚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刚让他们把我那上好的醉仙酿拿来,我三百年都没舍得喝,三百年...”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墨无痕面前晃了晃,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我今儿个高兴,正准备喝。”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就被那股破接引之力给拽走了。”
墨无痕眨眨眼,小心翼翼地说:“那...挺遗憾的。”
“遗憾?”李白猛地转头,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你跟我说遗憾?!我眼睁睁看着那壶酒离我越来越远,就差那么一尺!一尺!”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比划着,青筋从脖子一路暴到额角:“我拼了命地往下够,脖子都快抻断了,那股力量就跟故意气我似的,一寸一寸地拖我,慢得跟蜗牛爬一样,就让我看着那壶酒,就让我看着——!!”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眼眶里甚至有可疑的水光在打转。
墨无痕张了张嘴,识趣地闭上了。
李白颓然地垂下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喃喃自语:“没酒我怎么活啊...这架我不打了行不行...让我回去喝一口再回来行不行...”
而在这时,一片极寒之气从虚空中炸开,霜雪的身影在漫天冰晶中凝聚成形。
她一袭雪白长裙,长发如瀑,周身环绕着凛冽的寒气,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她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如同万年冰川下的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到了秦皇身侧,双手拢在袖中,像一尊冰雪雕成的神像。
最后出现的是林羽。
没有剑光,没有异象,他就那么凭空从虚空中走了出来,步伐从容,像是从隔壁房间推门而入。
他身上依然是那副黑红重铠,甲片上的暗纹流转着若隐若现的光泽,但手中却已经没有了龙刃,那柄陪他杀穿无数敌阵的长刀,已经崩碎了。
耳旁,血红的耳坠缓缓摇动,发出一串清脆的风铃轻响,在这片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战场上,那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安宁。
而与之前不同的是,林羽的头发垂落至肩头,雪白一片,像是被岁月的霜雪浸透了,又像是被某种不可言说的代价夺走了所有的颜色。
小主,
那双眼睛平静又深邃,像一潭不见底的水,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