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尘一直将自己武功精进的缘由归结于《血罗经》,仿佛他的内力也在不断这样暗示自己。他从未想过或者说他拒绝去将自己内力大增的结果和杀人去扯上联系。这种因果,可能会使他深陷到一种万劫不复的境界。
贺新郎的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之人无不错愕震惊。唯有罗镜辞,他像是在盯着一只猎物般冷冷的看向贺新郎。
危险!这是罗镜辞对其在心中做出的评价,他第一次感到有人能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敌意。也是第一次在他心中升起了除之而后快的想法。他死死的盯着贺新郎的一举一动,以至于在不知不觉中让自己一时竟有些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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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新郎看出了苏清尘的纠结、焦虑与挣扎,于是他拍了拍苏清尘,安慰道:“苏兄不必多虑,我说的也只是一种猜测,当前也没有证据能够印证。贺某所言,不过是为了给苏兄提个醒,还望苏兄不要掉以轻心。”
就在此时,沉默许久的罗镜辞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贺公子真是高见啊!怪不得自古以来推崇读书人,这读书人三两句话就能吹动起江湖的腥风血雨。这要是入了朝堂,岂不是几句话就能搅得天下不宁……”
贺新郎听着罗镜辞的讥讽,也不愠怒,反倒谦虚请教道:“那罗兄有何高见?不妨说出来听听。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嘛!当然了,我贺某刚才也说过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若有不到之处,也请诸位体谅。”
罗镜辞:“若按贺公子所言,那整个江湖岂不成了相互屠戮的地狱。即便有五大门派下场制约,也难保有铤而走险之人。那朝廷呢?他们难道会放任不管吗?自古以来,朝廷对江湖都是有所忌惮的,‘侠以武乱禁’可不是说说而已。
“历朝历代,不乏有草莽出身的豪杰。他们能顺承天命可离不开世家门阀的支持,而这些世家门阀又和江湖中的各大门派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自千百年来,朝廷换了不少,可那些望族却能相安无事甚至声望更甚直至今日,其蒂固根深可想而知。
“要是真如贺公子所言一般,那这些习武之人可是随时都能威胁到江山社稷的存在,亦或说他们动摇的是这千百年来都不曾更改过的规矩。我想届时,就算有各大门派担保,朝廷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根除整个武林,那些世家也会在暗中支持朝廷。”
贺新郎:“弃车保帅?也是不无可能。但罗兄似乎与我说的不一致,我说的是五大门派的动向以及可能会发生的事。而罗兄却是在说事发后的情形,既然如此,我想罗兄也是认可我的说辞的。不过罗兄有一点说错了——千百年来,不变的不是那些门阀士族,而是躬耕于乡野的百姓。历朝历代,百姓才是根本,如果百姓能安居乐业,那即便铲除整个武林也无不可。”
罗镜辞眼中闪过一抹阴鸷,他冷哼一声道:“口口声声为百姓,都是为百姓,可你又有什么能为百姓做的呢?你说的那些人,不曾开蒙,世代只知种田锄地。他们宁愿被朝廷愚弄,为官府卖命,也不可能与你站在一起。要我说,不如与那些门阀士族联手,寻一个折中的法子,你说的安居乐业也会实现的。”
贺新郎闻言,眉头忽的一沉,脸色难得显出一丝怒意:“衣着服饰,饭菜佳肴哪个不是由百姓所做。蚕丝要纺,春种要播,怎能一朝得势而得鱼忘筌?不以民为本,必遭民所反。纵使这蒂固根深连着山脉河流也怕是遭不住百姓的怒火。”
罗镜辞冷笑一声道:“贺公子,你东拉西扯,如今已离题万里。言不及义,侃侃而谈又有何用?”
贺新郎:“言不及义?非也。我讲江湖,罗兄言朝廷,我说百姓,罗兄谈门阀。但说来说总是围绕一个东西——那就是尊卑秩序。这尊卑秩序犹如阶级,一层一层将人分隔,由上而下,等级森严。
“有人自幼生在豪门,出自书香,总不能只凭出身就去没来由的骂那些寒门子弟或是平头百姓。士、农、工、商犹如一道天堑,横亘在人与人身前,仿佛从你出身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未来如何如何?人的命运如果都是上天注定,那我们为什么去不停的反抗与斗争呢?那些历朝历代的起义军为什么不去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呢?
“而今谈到江湖可能会杀人夺功,罗兄便已预料到朝廷会如何如何,那些望族会如何如何。可罗兄却好像没有说过我们这些百姓又会如何?”
罗镜辞:“巧舌如簧。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可然后呢?这些耕地的农民又没有内力,你又能指望他们什么呢?难不成叫他们扛着锄头去和官兵对抗?去和世族、门派去对抗?你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