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夫人,你不必多言,先包扎伤口要紧!”说着,苏清尘将衣袍裁下一截,交于黄湛为贺淑君包扎。
“苏少侠,你可有心仪之人?”
听着贺淑君突然问道,苏清尘心中不忍一颤。随之,边遥的身影又缓缓浮现在他脑海……
“桂花酿清甜醇厚,回味无穷。其中钱塘的桂花酿更是一绝,冬日的最为新鲜。苏公子日后若是来钱塘找我,我请苏公子喝……”
回想起边遥所言,恍若昨日。而今却只道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贺淑君看出了苏清尘似有难言之隐,于是也不再追问,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我原先并不知韩深是我兄长,那时我与你年纪一般,看着豪侠义士,实难掩心中仰慕。我偷偷缝制了一个荷包,里面装着从父亲那里顺来的花椒,原本想着做好了暗中送他,能让他明白我的心意。却不想,我这份心意暗自藏了二十年……”
黄湛与苏清尘不语,只是静静听着。
“世有千般愁,唯情字最难解。我与他做了错事,而他又疏远于我。或许那日并不是他,可我,可我却……”说到此处,贺淑君又不忍啜泣起来。
苏清尘长叹一口浊气,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女子,只叹是天意弄人。
几人无言,于会厅堂静坐,待拂晓日升。
翌日,应贺淑君之托,苏清尘从闺房废墟之中找到了针线。
贺淑君哭着谢过苏清尘后,用针线将韩深的尸首断臂全部缝合起来。
“他这一辈子太苦了,自幼没享过什么福,如今走了,怎么说也得让他体面一些。不然到下面见了爹娘,不得埋怨死我……”
贺淑君将散发缓缓绕到耳后,苦笑着说道。话到一半,不觉瞥了眼韩深,随即又扭过头去掩面呜咽起来。
“贺夫人,事已至此,还当节哀。韩庄主故去,不能曝尸于此,我与黄兄将韩庄主尽早下葬,你也随我们一同下山去吧!”苏清尘出声劝慰道。
贺淑君闻言,急忙抹去泪花道:“二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此事就不劳二位费心了。哦,对了。这个荷包随了我二十多年,今日就送于苏少侠,日后若是觅得良缘,此物可当作定情信物。里面还有一封兄长留与你的信,说是叫我务必亲手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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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苏清尘听此,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少侠收下吧。还有这七宝琉璃玉,我虽一妇道人家,但也知此物干系重大。若是被他人拿了去,日后必有祸患丛生,兄长知道苏少侠是江湖豪杰,此番做局,为得就是将此物送至少侠手中,还望少侠好生保管!”贺淑君郑重说道。
闻言,苏清尘也不再推脱,只好将其全然收下。
望着神色黯然、憔悴不堪的贺淑君,苏清尘与黄湛又不禁问道:“不知事后,夫人打算去向何处?”
贺淑君怔了怔神,而后强颜道:“多谢二位关心,我已有打算,只是不便透露,还望二位勿怪!”
话已至此,苏清尘与黄湛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向贺淑君抱拳作揖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叨扰了。贺夫人,日后有缘再见。保重!”
话罢,二人转身向山下走去。
行至远处,忽听得有歌声响起,词曲哀怨断肠,令听者不禁落泪。
二人驻足,细细听歌中唱道:“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这是叔原先生的词!”苏清尘听着歌声,不禁眉头紧锁,而后又忽然惊喝道:“不好!”
话音刚落,却见远处火光四起。熊熊烈火,似要烧的王步山冰消雪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