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块离开嘴巴的那一瞬,小福的嘴瘪了瘪,然后——
“哇——!”
一声大哭,撕心裂肺,像是把这十来天所有的恐惧、委屈、饥饿、寒冷,全部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城门洞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声哭。百姓们停下了脚步,士兵们红了眼眶,连那头瘦驴都竖起了耳朵。
孟玄羽把小福紧紧抱在怀里,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一只手箍着他的腰,像要把这个小小的身体嵌进自己的骨头里。
“小福,不怕,我是爹爹。”他的声音在抖,眼泪已经下来了,一滴一滴落在小福脏兮兮的头发上,“你还认得爹爹吗?”
小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憋得通红。他挣扎着把绑麻了的手从孟玄羽的怀里抽出来,胡乱地挥着,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
“爹爹……爹爹……”
那声音不大,又哑又哑的,但孟玄羽听见了。
他听见了。
“对,我是爹爹。”他把脸埋在小福的肩窝里,哭得像一个孩子,“爹爹没保护好小福,是爹爹不好。爹爹回来了,小福不怕了,不怕了……”
小福的哭声渐渐小了。不是不哭了,是把嗓子哭哑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把脸贴在孟玄羽的胸口,小手攥着孟玄羽的衣领,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这个温暖的身体就会消失。
孟玄羽抱着他站起来,小福的重量压在手臂上,轻飘飘的,比离开的时候轻了很多。他心里一酸,把头抵在小福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十天的恐慌、焦灼、不眠、绝望,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这个小小身体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