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接过瓷瓶,握在手心。副作用……他早已习惯了与痛苦为伴。
“另外,”“电鳗”的神色更加严肃,“根据‘夜莺’同志最后传出的信息,‘蓬莱’背后,可能牵扯到一个被称为‘基金会’的神秘跨国组织,其触角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高桥信介或许只是明面上的棋子。你在调查时,务必谨慎,任何不同寻常的财力、势力或技术支持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基金会……又一个沉重的名词。沈飞感到肩上的压力又增了一分。
“我明白。”他将身份文件和瓷瓶仔细收好,站起身,“我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电鳗”也站起身,从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箱子里取出一套半新的灰色中山装和一顶礼帽,“外面有我们的人接应,会送你去新的落脚点,一个位于报社附近、符合你新身份的亭子间。记住,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林默。忘掉沈飞,忘掉过去的一切,直到任务完成,或者……”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飞懂。或者,直到牺牲。
沈飞换上了那身中山装,戴上礼帽,对着墙上一面模糊的镜子照了照。镜中的人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神中的锐利被刻意收敛,换上了一种符合“林默”身份的、带着点文人郁气和生活窘迫的麻木。很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予他短暂喘息和安全的地下室,然后对“电鳗”点了点头。
“电鳗”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飞转身,沿着来时的楼梯向上走去,推开那扇隐蔽的墙壁,重新回到了217号那布满灰尘的客厅。他仔细地将墙壁恢复原状,然后悄然离开了这间石库门房子,融入了司徒街傍晚渐起的暮色与炊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