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这片芦苇荡过于茂密泥泞,也许是黎明前的黑暗和雾气提供了最后的掩护,又或许是日军认为这只是水鸟或小兽惊起的动静……那几把刺刀在附近逡巡了片刻,并未继续深入。
“走!(日语)”一个看似小队长模样的日军喊了一声,手电光柱移开,脚步声和嘈杂声开始向着小径前方移动,渐渐远去。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又等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确认危险暂时解除,四人才如同虚脱般,缓缓从水里抬起头来。
冰冷的湖水让他们几乎冻僵,脸色青白,嘴唇乌紫。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刺骨的寒冷交织,无人说话,只有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不能……不能待在水里……会冻死……”土狗的声音断断续续,他经验丰富,知道失温的可怕。
老烟枪架起几乎无法自己站立的沈飞,土狗搀扶着瑟瑟发抖、精神濒临崩溃的陈老栓,四人艰难地向着芦苇荡更深处,也是地势可能稍高的方向挪动。
幸运的是,前行了约百米,他们发现了一小片略微高出水面的土丘,上面芦苇更为密集,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相对干燥的遮蔽所。
几人瘫倒在土丘上,挤在一起,汲取着彼此身上那点微薄的体温。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被凌晨的湖风一吹,寒意更是透心刺骨。
“必……必须生火……哪怕……烤一下衣服……”陈老栓哆哆嗦嗦地哀求,他的意志已经到了极限。
“不行!”沈飞和老烟枪几乎同时低喝。
生火等于自杀。
沈飞看着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陈老栓,又看了看状态同样糟糕的自己,心中沉甸甸的。这样下去,不用日军追来,他们自己就会冻死、伤重而死在这片芦苇荡里。
落雁洼还不知道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