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只是纸上的线条。”远介说：“把它变成现实的是你们。那些死在航母里的人，那些活着回来的人，那些此刻正在数钱的人——你们才是执笔的手。”

老大沉默了几秒。

“老板！”他最终开口，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犹豫：“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今夜之后，老大突然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参与了历史。不，他制造了历史。他亲手按下了那枚炸沉一艘核动力航母的按钮。

这种事情，一个人一生只能做一次——如果还能活着的话。

而他现在活着。

电话那头，远介也沉默了。

久到老大以为信号已经中断。

然后，远介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依旧，但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东西。

“去享受你的钱，你的岛，你的后半生。”他说：“这是你应得的。”

“但是——”

“但是，”远介打断了他，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笑意”的质感：“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晒太阳、钓鱼、数钱的日子太无聊了……”

他停顿。

“我的门，永远为真正有才能的人留着。”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通讯室里回荡。

老大握着话筒，久久没有放下。他的背心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寒冷。

他听懂了远介的潜台词。

那不是邀请，不是命令，而是一颗种子。

一颗种在他这种亡命徒心里，迟早会生根发芽的、关于“下一次”的种子。

等钱花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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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刺激的阈值越来越高呢？

等平凡的日子变成另一种折磨呢？

到那时，今夜这场盛宴的记忆，会不会变成最诱人的毒药？

老大放下电话，点了一支烟。

通讯室的门突然被撞开，老二冲了进来，左手里攥着一大捆钞票，右臂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染红，但他脸上是纯粹到极点的、孩童般的狂喜。

“老大！你看！三千万美元！真他妈是三千万美元！”他把钱举到老大面前，崭新的纸币散发着油墨的香气：“我能把我妈的病治好了！我能把我妹妹从那个混蛋手里赎出来了！我能——”

他停住了，因为看到了老大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狂喜，不是放松，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东西。

“老大？”老二的声音小了下去。

老大深吸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盘旋上升，像某种无声的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