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不!”古老声音尖叫,“你是琉璃!你是明月宫主!你是……”

声音戛然而止。

七根金针同时发出微弱嗡鸣,针尾渗出丝丝黑气。那黑气在空中扭曲,隐约形成一个女子的轮廓,随即消散。

朱载趆长出一口气,睁开眼。

眼中的疏离感消失了,恢复了属于二十三岁皇子的清澈。

“李院判……”他声音沙哑,“它……还在吗?”

“暂时沉睡了。”李时珍收起金针,面色凝重,“但臣只能封它三个月。三个月后,封印会逐渐松动。而且——”

他顿了顿:“这股意识太强大,强行封印可能会损伤您的神魂。若想彻底解决,恐怕需要……找到根源。”

“根源在归墟裂隙。”朱载趆坐起身,“李院判,今日之事,请务必保密。”

“臣明白。”李时珍拱手,“但殿下,此事关系重大。若您体内真有前世意识,那昨夜长春宫的异变……”

“那不是你能探究的。”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张烨推门而入,身后跟着苏婉清。

“李院判,”张烨拱手,“多谢救治。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吧。”

三、严府书房的密信

同一时间,严府。

严世蕃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三封信。

第一封是教书先生今晨派人送来的,只有八个字:“潮涨三尺,速备舟楫。”

第二封是他安插在宫中的眼线所报:“陛下闭门,景王请太医,张烨获钦差。”

第三封……是今早从门缝塞进来的,没有署名,字迹却是他熟悉的——

“东楼吾侄:见字如面。观潮人之船,上则无归。徐华亭已知汝事,早做打算。若需相助,三更时分,正阳门外土地庙。”

落款处画着一枚小小的印章图案:青田石,阳文,刻的是“介溪”二字。

严嵩的私印。

严世蕃的手在颤抖。

父亲严嵩远在江西分宜老家“养病”,实则被陛下变相软禁。他怎么会知道观潮人的事?又怎么会通过这种方式传信?

还有,徐华亭——徐阶是松江府华亭县人,故称徐华亭——他已经知道了?

严世蕃想起早晨徐阶那意味深长的警告,背脊发凉。

“老爷。”管家在门外低声道,“户部右侍郎王大人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王大人,王学益,严党骨干,掌管户部清吏司,专司漕运关税。

“请他到花厅等候。”

严世蕃迅速收起三封信,锁进暗格,整理衣冠走出书房。

花厅里,王学益正在来回踱步,神色焦虑。

“东楼兄!”一见严世蕃,他立刻迎上来,“出大事了!”

“何事惊慌?”

“今日早朝虽罢,但通政司那边传来消息,南京都察院御史邹应龙上了道奏疏,八百里加急递进京的!”王学益压低声音,“弹劾令尊贪墨河工银两、纵容家奴强占民田,还……还牵连到你!”

严世蕃心中一震:“弹劾我什么?”

“说你勾结倭寇,私通海商,贩卖违禁货物出洋!”王学益额头冒汗,“奏疏里列举了时间、地点、船号,甚至还有几封‘密信’的抄本——看着不像空穴来风!”

严世蕃脸色煞白。

那些“密信”,确实是他与东南海商往来的凭证。但此事极其隐秘,怎么会落到南京御史手里?

除非……有人出卖。

观潮人?还是严党内部?

“东楼兄,此事必须立刻禀报令尊,请阁老在京中斡旋!”王学益急道,“若是奏疏呈到陛下面前,以陛下如今的心性……”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白。

如今的嘉靖,已不是从前那个可以靠揣摩圣意、巧言令色就能糊弄的皇帝了。长春宫一夜,陛下似乎变了——变得更果决,更……危险。

“我知道了。”严世蕃强作镇定,“你先回去,此事我来处理。”

送走王学益,严世蕃回到书房,从暗格中重新取出那三封信。

小主,

他的目光落在父亲的信上。

“早做打算……”

严世蕃咬了咬牙,取来火折子,将三封信一一点燃。

纸张在火焰中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他盯着那堆灰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无路可退,”他喃喃自语,“那就……搏一把大的。”

四、张烨的布局

景王府,偏厅。

张烨、朱载趆、苏婉清三人围坐。

“李时珍的针法只能维持三个月。”朱载趆揉着太阳穴,“和父皇的情况一样——我们只有三个月时间。”

张烨摊开一张地图,是昨夜从琉璃仙子记忆碎片中还原的“明月宫遗迹推测图”。

“根据记忆,明月宫坠落地点应在东海之外,琉球群岛以东的某片海域。”他指着地图上的一片空白,“但千年沧海桑田,宫阙可能已沉入海底,或被海沙掩埋。”

苏婉清轻声道:“我记得……明月宫有一件镇宫之宝,名为‘定海盘’。此盘能感应归墟气息,指引封印之地。”

“定海盘现在何处?”

“记忆不全。”苏婉清摇头,“只知明月宫坠落后,此盘被分为三块,散落人间。其中一块……似乎在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