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之沉默片刻,问:“现在还有这个仪式?”
“每年春祭前夜,我们还在原地点灯。”赵晓曼拿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这是去年的记录。”
画面里,王二狗提着灯笼,站在树影边缘,口中念着口令。火光映在石板上,影子刚好停在午时线前。
几位专家低声交流起来。陈砚之没参与,只对随行人员说:“取一组土样,送检。”
接着是符号系统的验证。回到小学教室,赵晓曼打开电脑,调出整理好的数据库。屏幕上,同一组刻线出现在不同年代的器物上,使用场景标注清晰:春祭准备、婚仪流程、收成记账。
“这不算文字。”语言学专家摇头,“没有语法结构,也没有抽象表达。”
“它不是文字。”罗令说,“是记事标记。功能类似日历或备忘录,记录具体事项的时间和顺序。”
“那你怎么解释它的演变?”专家问。
罗令点击鼠标,调出一张时间轴图示。“从明中期到民国,这组符号的形态基本稳定。但在使用密度上,清末明显增多,可能与当时频繁的宗族活动有关。到了现代,村民改用纸笔记录,但部分仪式环节仍保留刻痕习惯。”
他顿了顿,补充:“我们请李国栋老人回忆了他父亲口述的春祭流程。其中第三日需准备的祭品,与陶片上三长两短标记的条目完全吻合。”
专家皱眉:“单一条目吻合,不足以证明系统性。”
赵晓曼立刻调出另一份记录。“我们已整理出三十七例同类符号使用案例,分布在六类不同仪式中,时间跨度近三百年。每一例都有实物、口述、影像三重证据。”
小主,
教室安静了几秒。
陈砚之终于开口:“如果这些都能核实,确实可视为一种原始记事系统。”他看向罗令,“但你们的方法依赖梦境线索。这个,怎么验证?”
罗令没回避。“梦境只是启发。所有结论都经过实物比对和逻辑推演。比如东坡遗址的位置,最初在梦中浮现,但后续的夯土分析、口令对照、仪式延续,才是确认依据。”
“也就是说,梦是起点,不是证据链本身。”
“是的。”
陈砚之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问:“你每次进入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