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沉的面具裂了道缝,露出半张染血的脸——是旧疤,从额角直贯下颌,她曾在林府暗室见过,当时他说“属下行事,难免磕碰”。
“你不该来。”莫沉的声音像冰碴子,影刃嗡鸣着化出九道黑影,直刺她心脉,“主上要的是听魂者的血,不是命。”
林晚昭不退反进。
她攥紧青铜灯,灯焰突然暴涨三尺,暗红的光裹住她的手臂。
黑影触到灯焰的瞬间发出尖啸,莫沉踉跄半步,面具又裂了道缝——缝隙里,一线幽白的光透出来,是个女人的轮廓,被锁在他心窍处,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
“还我儿心。”林晚昭听见了。
那是从莫沉心口溢出的呜咽,像被揉皱的丝帕,每一个字都带着血锈味。
她突然想起三日前哑叔说的“他埋的不是符,是记忆”,原来不是符,是锁——锁着他生母的魂,锁着他被洗去的名姓。
“若你信他,便让我听见。”林晚昭咬着牙,将灯焰对准莫沉心口。
血从她七窍渗出来,滴在灯壁上,“你要他做一辈子行尸走肉吗?”
女人的魂突然剧烈震颤。
她转过脸,林晚昭看清了她的眉眼——和莫沉有七分像,左眼角也有颗泪痣,和自己的位置分毫不差。“沉儿!
醒啊!“女人的声音炸响在夜空,震得瓦当簌簌落灰,”你不是影司!
你是林府听魂童莫七!“
莫沉的面具“咔”地碎成八瓣。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瓦脊上,额角旧疤迸裂,血顺着脸往下淌。
林晚昭看见他瞳孔在震颤,像被石子砸中的深潭——先是迷茫,然后是剧痛,最后是清明。“阿娘?”他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抓了抓,“我...我杀了你...”
“是他们逼的!”女人的魂扑过去,穿透他的胸膛,“你才七岁,他们拿刀架在我脖子上,说‘杀母者活’...”
莫沉突然跪了下去。
他的影子在灯焰里扭曲成孩童模样,穿着林府听魂童的青布衫,手里攥着把染血的刀。“我埋符...我忘事...”他抬头看向林晚昭,血泪糊了半张脸,“每埋一符,我就忘一段自己...可我记得你娘...她教我读《听魂录》,她说‘听魂者不为控魂,而为还魂’...”
他猛然抽出影刃,往自己心口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