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面前,都放了一个粗糙的搪瓷大碗,碗沿上甚至还有缺口。
碗里是两个黑乎乎的拳头大小的硬块。
旁边一小碟咸菜丝,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这就是汉江市委书记请全省首富的宴席。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盯着碗里的东西,喉结滚动,却没人敢动筷子。
“吃啊。”
林宇拿起那把枪,用枪管拨弄了一下自己碗里的黑块。
“这可是好东西,榆树皮掺高粱面,正宗的粗粮,俗称窝窝头。”
“怎么?嫌弃?”
张万财咽了口唾沫,他折腾了一天,水米未进,是真的饿了。
他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林......林书记,这......这就是您说的国宴?”
“国宴?”
林宇笑了。
他抓起一个窝窝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咬了一口。
咔嚓!
牙齿和硬物碰撞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林宇嚼得很用力,两腮鼓起,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硬生生把那口粗糙的干粮咽了下去,甚至没喝水。
“你们这帮人,平时燕窝漱口,鱼翅当饭。”
林宇站起来,抓起枪,指着张万财。
“你告诉我,面对那些死人,面对那些饿肚子的孩子。”
“你们这群王八蛋,怎么吃得下肉!”
吼声在大厅里炸开。
张万财吓得一缩脖子,差点从担架上滚下来。
“今天这顿饭,主题就四个字:忆苦思甜!”
林宇环视全场。
“谁不把这碗里的东西吃完,就是对不起死去的几万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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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看不起我林宇!”
“不吃完,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现场一片死寂。
没人敢动。
“不吃是吧?”
林宇冷笑一声。
他走到那个做外贸的老板身后,枪口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赵总,听说你上周在法国吃鹅肝,一顿饭花了十八万?”
那个赵总浑身发抖,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我吃......我这就吃......”
他颤抖着抓起那个硬邦邦的窝窝头,闭上眼,猛地咬了一口。
刚嚼了两下,他就干呕起来。
粗糙的树皮粉卡在喉咙里,让他无法呼吸。
“咽下去!”
林宇一声暴喝,枪口往前顶了顶。
赵总眼泪鼻涕横流,抓起白开水猛灌,硬是把那口东西冲进了肚子里。
“好吃吗?”林宇问。
“好......好吃......”赵总哭着说。
“好吃就多吃点,别浪费。”林宇拍了拍他的脸,“这可是老百姓的血汗。”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人也不敢再端着。
一时间,宴会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啃咬声、吞咽声,还有压抑的干呕声。
王大发哭着啃窝窝头,一颗刚做的烤瓷牙崩掉,混着血吞进肚里。
张万财躺在担架上,赵刚亲自上前。
“张总,张嘴。”
赵刚捏开他的下巴,把一块窝窝头塞进去,然后一手捏住他的鼻子,一手端起水杯往里灌。
咕嘟咕嘟。
张万财翻着白眼,手脚抽搐,好不容易才把那口东西咽下去。
“这就对了。”
林宇坐回棺材上,任由他们狼狈。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巨大图纸,啪地一声铺在棺材盖上。
图纸上画满了红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