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纸条重新叠好,小心地夹进了烂布片的夹层里,然后用针线将它和百衲布缝在了一起。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对那块布说,也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魂说:“你不愿留名,可你写的字,已经替你开口了。”
马秀莲走后没多久,刘青山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匆匆赶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箱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试管,管里是淡红色的血液样本。
“吴同志,我想请你帮个忙。”他面色凝重,指着那些试管,“我想验证一个猜想,关于情感媒介是否会影响记忆结晶。”
他请求吴秀英用那块刚刚缝合好的百衲布,轻轻擦拭其中一根试管的管口。
吴秀英照做了。
就在布料接触到玻璃的刹那,试管里原本均匀的液体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无数透明的晶粒凭空出现,并迅速聚集成一个微小的图案——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莲,莲心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婴儿的轮廓。
“就是它!”刘青山失声惊呼,双手都在颤抖。
他猛地翻开随身的笔记本,指着上面的一行记录:“所有母亲死于腊月十六的患儿,血液中都出现了这种红莲结晶!”他抬起头,眼中是混杂着恐惧与狂喜的光芒,“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不是疫病遗传,根本不是!是未完成的分娩记忆,是母亲临死前最强烈的执念,在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代际传递!”他抓住吴秀英的手臂,语气恳切:“吴同志,请允许我把这块百衲布带走,带到九个村子去,让所有的母亲都来摸一摸它!”
吴秀英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百衲布。
她知道,这块布已经不再仅仅是她个人的作品,它成了一座桥,连接着生者与死者。
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当夜,她没有睡。
她点上三炷香,将林小满留下的那支旧发簪轻轻插入整块百衲布的中央。
她对着跳动的烛火低声祷告:“林小满,你用命成了碑,那我就来做针;你断了笔,我就来续线。”
香烟缭绕中,发簪周围的布面上,竟缓缓浮现出九个淡淡的光点,其方位和九井村的分布图别无二致。
吴秀英眼神一凝,拿起剪刀,沿着光点之间的脉络,毅然将百衲布裁成了九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