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林小满的心里。
成了碑……别让名字也跟着死……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内侧。
那里的布料上,有一行用她自己的血写下的字,是炭笔自动留下的痕迹:“碑不会说话,但会吃人。”
这句话是在她为韩老三烧送行纸时出现的。
她将写有韩老三名字的黄纸投入火盆,火苗刚起,那口沉寂多年的后院古井里,毫无征兆地涌出一股刺骨的冷风。
风势不大,却精准地卷起火盆里的纸灰,在半空中盘旋、聚合,竟硬生生拼出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勿信碑文”。
她心头巨震,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摸布袋里的炭笔,想将这诡异的一幕记下。
可还没等她抽出笔,就感到袖口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她撩起袖子一看,那行血字已经烙印般刻在了那里。
井说,不要信碑文。
笔说,碑会吃人。
王秀兰说,守碑人刻完最后一个名字,自己也就成了碑。
刘桂香说,魂魄为基,血肉为碑。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东西——荒丘上的那座石碑。
它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铁炉镇所有的秘密和生命。
夜半时分,炭笔在墙上写下的那行字,此刻也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铁炉镇,碑无字,人已刻。”
碑上没有字,但人已经被刻上去了。怎么刻?刻在哪里?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
她停下脚步,从行囊底层取出了那件被叠成方胜的红纸衣。
这是唯一一件没有名字、也没有被她穿过的纸衣。
吴秀英说,这是给她自己准备的。
她展开纸衣,红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没有穿上它,而是用指甲划破了左手指尖,挤出一滴血珠,点在了纸衣胸口正中的位置。
做这个动作时,她嘴里轻声念着:“不是替身,是记名。”
这是她对墙上那行字的回应,也是她对自己身份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