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想知道真相的人。”刘志学将那根烟放在桌上,“三十年前,你们王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建国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陷入了遥远而恐怖的回忆。
他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家,是村里的守纸人,专门负责焚烧祭文、名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三十年前那晚,全家……全家都死了,一场大火,烧得什么都不剩。只有我,因为那天晚上在铁路顶班,才逃过了一劫。”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村里人都说是我家得罪了不干净的东西,遭了报应。可他们不知道……那天晚上,火堆根本就没灭。第二天我回去的时候,灰烬里……灰烬里爬出来一个娃娃,光着屁股,就穿个红肚兜,手里……手里还捧着一本红皮的账本。”
王建国猛地看向刘志... ...学,眼中满是血丝:“那娃娃对着我笑,说……‘名字不烧,魂不散’。”
离开调度室,刘志学一刻也没有耽搁,直奔省档案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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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走正门,而是凭借着对建筑结构的熟悉,从一个隐蔽的通风口潜入了地下库。
冰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一排排巨大的金属档案柜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昏暗的灯光下。
他避开巡逻保安的手电光,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迷宫般的档案架之间。
第九号柜子。
林秀兰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他在最角落的位置找到了它,柜门上积着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柜子里塞满了贴着封条的档案袋,唯独在最深处,平放着一本没有任何编号、没有任何标签的册子。
刘志学把它抽了出来。
册子的封面是暗红色的,纸张泛着一种不祥的黑色,像是被烟火燎烤过。
他翻开第一页,一股混杂着陈腐纸张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鼻而来。
《净水户籍异录》。
册子里的每一页都记录着一个名字,出生年月,家庭住址。
但诡异的是,在每一个名字的下方,都有一个细小的红点,像是用针尖蘸着血渍点上去的,又像是某种微小的虫子蛀出的孔洞,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刘志学一页页地翻下去,心脏越跳越快。
当他翻到末页时,呼吸猛地一滞。
最后一页上,只写着三个字:雷建国。
名字旁边,用更小的字迹标注着一行批注:“灯熄,人替”。
而原本应该在“雷建国”之前的“李春花”那一页,已经被整齐地撕掉了,只在撕裂的边缘,残留着半行几乎无法辨认的小字:“……移芯者,归井。”
“归井?”刘志学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管“滋啦”一声,猛地熄灭了。
整个地下库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死寂中,通风口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拼命地刮擦着金属管道。
刘志学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他猛地回头,望向紧闭的库房大门。
一道暗红色的液体,正从门缝下缓缓渗入,无声无息地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蔓延开来,形状……如同一片舒展开的花瓣。
他几乎是撞开门逃出了档案馆。
回到临时住处,他立刻拨通了张守义的电话,将档案馆的发现和盘托出,要求立刻重启对红莲沟事件的调查。
电话那头的张守义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再次开口时,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奈:“志学,收手吧。周正宏的动作比我们快。就在今天下午,列车上那三名涉事的乘务员,包括林秀兰,全都被以‘工作调动’的名义派去了西北。就连……就连陈瘸子的病历都被修改了。档案上写着,他只是普通的风湿性关节炎,‘从未进入过红莲沟’。”
刘志学握着电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