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陆澈保持监视,但不要主动攻击或显露出过度敌意。”陈默冷静地做出判断,“如果它们只是观察,就随它们。如果试图靠近或表现出任何异常举动……”她顿了顿,“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就在这时,盘旋的鸟群忽然有了新的动作。
其中一只体型稍大、头顶蓝冠格外鲜艳、翅尖带着一抹亮金色的鸟,脱离了编队,独自朝着偕明丘飞来。它飞得很慢,很稳,甚至在破损的屏障外围(屏障已几乎无实质防护,仅存伪装)停顿了一下,歪了歪头,用那双淡金色的眼瞳“打量”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向内,最终轻盈地落在了控制室外延伸出的一小段相对完好的岩石平台上。
陆澈和队员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武器已然对准,却没有扣下扳机。因为他们看到,那只鸟的喙中,并没有叼着武器或任何攻击性物品,而是……衔着一根细长的、一端被封在某种透明树脂里的……小树枝?
不,那不是普通的小树枝。仔细看,被封在树脂里的,似乎是一卷极细的、柔韧的白色纤维,上面隐约有深色的痕迹。
那是一只信使鸟。
蓝冠鸦将小树枝轻轻放在岩石上,然后退开两步,又歪头看了看控制室的方向,发出一声清脆短促、仿佛带着询问意味的鸣叫。随即,它振翅飞起,重新回到了空中的鸟群中。
鸟群不再盘旋,它们调整方向,朝着东南继续飞去,很快便消失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与海雾之中,仿佛真的只是一群途经此地的、好奇的观光客。
小主,
陆澈小心翼翼地靠近平台,用一根长杆将那小树枝拨到近前,仔细检查没有陷阱后,才将其拾起。
控制室内,所有人都看着陆澈手中的东西。
吴小玲拿来一个干净的托盘,陆澈将小树枝放在上面。透明的树脂封固得很好,里面那卷白色纤维似乎是某种植物韧皮精心鞣制而成的“纸”,上面的深色痕迹,是某种天然颜料书写的……文字?
林汐轻轻拿起这奇特的“信笺”,入手很轻。树脂隔绝了海风湿气,保存完好。她凑近细看,上面的文字并非印刷体,而是手写,笔画清晰工整,用的是……汉字?
“致东方飞行的山峦,及山峦之上秉持连接之光的旅人,”林汐轻声念出开头,控制室里落针可闻。
“吾等乃西境‘千语林’的观察者与记录者。风与羽翼为我们传递远方的气息与故事。我们听闻了你们的存在,听闻了土地飞行、草木低语、人心汇聚成舟的奇迹,亦听闻了深海中狂暴之音暂时沉寂的消息。”
“你们的航迹与选择,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其涟漪已悄然抵达遥远的岸边。我们并非密钥的奴仆,亦非某一法则的狂热追随者。我们只是一群在万物剧变中,试图理解、记录并寻找平衡之道的‘聆听者’。”
“此信,是一声问候,亦是一份微薄的礼物——树脂内封存的三粒种子,乃我林中之树所凝结,蕴含温和的生命能量与一丝宁静心神之意,或对伤者有益。使用之法:置于净土,以清泉浸润,伴以诚挚祝愿即可。”
“我们亦知,阴影从未远离。掠夺的鹰隼仍在盘旋,秩序的齿轮冰冷咬合,深海的低语并未断绝,远方更有无数新的‘色彩’在晕染。望汝等珍重己身,巩固家园。”
“若他日有缘,或当你们需要来自遥远西境的、不带立场的见闻与信息时,可于月圆之夜,以纯净月光草(或类似柔和光属性植物)之光辉,于高处向西方天际释放稳定光信号。吾等若有感知,或会遣羽翼相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