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南宫,德阳殿。
时值常朝,但殿内的气氛却并非庄严肃穆,反而显得有些沉闷和诡异。龙椅上,年仅二十八岁的汉灵帝刘宏,穿着一身繁复华丽的龙袍,却显得无精打采,一只手支着额头,眼皮耷拉着,时不时偷偷打个哈欠,显然对底下大臣们的奏对毫无兴趣。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西园那些新选入宫、娇媚可人的采女身上去了。
御阶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以大将军何进为首的外戚集团,与以张让、赵忠为首的宦官“十常侍”集团,正为着一些无关痛痒的政务,或是含沙射影地互相攻讦,或是为了些许钱粮分配争吵不休。双方唇枪舌剑,引经据典,看似为国事操劳,实则多是争权夺利,打压对方。而那些清流士大夫们,则大多眉头紧锁,或沉默不语,或偶尔出言劝和,却显得人微言轻。整个朝堂,弥漫着一股腐朽、颓靡的气息。
灵帝被吵得头晕脑胀,正欲找个借口退朝,却见一名黄门侍郎手持一份插着羽毛的紧急公文,匆匆入殿,跪地高呼:“陛下!八百里加急军报!北中郎将卢植,自广宗前线送来捷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捷报?” 灵帝原本昏昏欲睡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总算来了点能让他提神的消息。毕竟,黄巾造反,搅得天下不宁,也让他这皇帝当得不安生。他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地道:“念!快念给朕听听!”
侍立在一旁的中常侍张让,立刻迈着小碎步上前,从黄门侍郎手中接过军报,展开后,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抑扬顿挫地读了起来:
“臣北中郎将卢植,顿首再拜,谨奏陛下:仰赖陛下天威,祖宗庇佑,我军于冀州广宗城外,与贼首张角主力决战。贼众十余万,负隅顽抗,凶焰滔天。初,贼依仗人众,猛攻我军阵线,我军浴血奋战,伤亡颇重,战线几度动摇,危如累卵……”
听到“伤亡颇重”、“战线动摇”,灵帝的眉头皱了起来,何进与张让等人也交换了一下眼神,殿内气氛略显紧张。
张让继续念道:“……然,当此危急存亡之秋,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有陇西郡守耿嵩之子、臣之门下弟子、校尉耿武,临危不惧,洞察战机,亲率麾下精锐铁骑‘武毅营’,自侧翼决死突击,直捣张角中军!该员身先士卒,勇冠三军,于万军之中,血战百余合,杀伤无算,一举击溃贼酋本阵,致使张角胆裂,仓皇败退入城!贼军由是全线崩溃!是役,阵斩逆贼三万有余,俘获万余,缴获辎重器械堆积如山!张角主力,至此丧失殆尽,困守孤城,指日可破!此诚陛下神武所致,亦乃耿武等将士浴血奋战之功也!臣谨此上奏,为有功将士,恳请天恩!”
念到最后,张让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夸张的渲染。
“好!好!大捷!卢爱卿果然是我大汉栋梁!”灵帝听完,顿时眉开眼笑,抚掌大悦。他才不关心具体死了多少人,过程多么凶险,只要结果是“大捷”,逆贼“溃败”,他就高兴。这足以让他向天下人炫耀,向祖宗交代,也能让他继续安心地在后宫享乐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天威浩荡,逆贼授首!” 何进、张让等文武百官,无论内心作何想法,此刻都齐刷刷地躬身道贺。毕竟,一场实实在在的胜利,对稳定眼下动荡的局势,对各方势力,都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