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当清澈、无色、带着一股独特浓郁香气的液体,一滴滴落入接取的陶罐中时,耿武知道,他成功了!他小心地用手指蘸了一点,舌尖一尝,一股强烈的灼热感瞬间蔓延开来,辛辣、醇烈,远非这个时代任何酒液可比!
“成了!”耿武心中一阵激动。他反复试验,调整比例和火候,最终掌握了相对稳定的提纯方法,能得到度数约在三十到四十度之间的“烈酒”。虽然纯度无法与后世相比,但在这个时代,已是惊世骇俗的存在。
数日后,耿武捧着一个精致的小酒壶,来到了卢植的书房。卢植正在批阅公文,见弟子进来,手中还拿着酒壶,不禁莞尔:“武儿,今日怎有雅兴,要与为师小酌几杯?”他知耿武平日极为自律,甚少饮酒。
耿武恭敬行礼,为卢植斟上一小杯那清澈如水的液体:“师父连日辛劳,弟子偶得一味新酿,特请师父品鉴,提提神。”
卢植不疑有他,笑着端起酒杯。凑近鼻尖,一股浓烈而独特的酒香便直冲脑海,与他平日所饮的醇厚米酒香气截然不同。“哦?此酒香气倒是奇特。”他轻呷一口。
酒液入口,一股炽热如火线般的触感瞬间从舌尖滑入喉咙,强烈的刺激感让卢植这等沉稳之人也不禁眉头一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但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醇厚与暖意扩散开来,驱散了身体的疲惫,精神为之一振!
“好烈的酒!”卢植长长呼出一口气,眼中露出惊异之色,“此酒……性如烈火,入口刚猛,然回味醇厚,暖腹提神,确非寻常浊酒可比!武儿,此酒从何而来?为师竟从未尝过。”
耿武见师父认可,心中稍定,便将自己如何为军资所困,苦思对策,以及如何尝试提纯酒液的过程,简要禀明,最后道:“……弟子愚见,此酒之烈,天下罕有,若能量产售卖,其利必厚!或可解军资匮乏之困。故而,弟子想……在洛阳开设一间酒坊或酒楼,专售此酒。”
卢植听完,脸上的惊异渐渐化为凝重。他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沉吟良久。
“此酒,确是好酒。”卢植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耿武,“若论品质,以其独特猛烈,必能风靡洛阳,引得豪杰权贵争相购买,获利绝非难事。你的想法,本身并无不妥。”
耿武心中一喜。但卢植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浇下。
“但是,武儿,你想过没有,此地是洛阳,天子脚下,权贵遍地。”卢植的语气变得严肃,“你一无根基,二无人脉,贸然拿出此等奇物开设酒楼,如同稚子抱金行于闹市。且不说城中大小酒肆背后的东家皆是何人,是否会容你轻易立足;单是这酿酒之法,一旦泄露,或被权贵觊觎,你当如何应对?届时,莫说赚钱,恐有杀身之祸!你父亲远在陇西,为师虽在朝中,但素不结党,恐难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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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武闻言,如醍醐灌顶,背后瞬间惊出一层冷汗。他只想到了酒的暴利,却忽略了洛阳这潭水的深度和凶险!自己还是太年轻,把问题想简单了。在权力面前,单纯的商业奇谋,脆弱得不堪一击。
“师父教诲的是!弟子……弟子思虑不周,险些酿成大祸!”耿武连忙起身,躬身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