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影阁。”季青临放下茶盏,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画了个符号,“是安远侯府的人。方才那侍女的发簪,是安远侯府特有的缠枝纹样式。”他抬眼看向秦观,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看来,咱们的话,已经有人听去了。”
秦观挑眉,将软剑缓缓抽出半寸,剑身映着烛火,泛出冷冽的光:“送上门来的,不如留下问问?”
“不急。”季青临按住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打草惊蛇没意思。你刚回来,先歇着。明日早朝,我倒要看看,安远侯会不会给我递什么‘惊喜’。”他顿了顿,又添了句,“对了,你那身江湖打扮太扎眼,我让人备了新衣裳,换上。别明日被言官参一本,说我私藏江湖莽夫。”
秦观看着他眼底熟悉的狡黠,就像当年两人在破庙里合计着怎么从地主家偷只鸡改善伙食时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行,都听季大人的。”
夜色渐深,侯府书房的烛火却亮了许久。窗纸上,两个交叠的身影时而低语,时而俯身查看地图,一如多年前那个寒夜,两个茫然的穿越者,在陌生的时空里,紧紧攥住了彼此这唯一的依靠。
天刚蒙蒙亮,侯府门房就跌跌撞撞冲进书房,声音里带着惊惶又兴奋的颤音:“大人!秦公子!京郊大营来报,司小将军……司小将军回来了!”
秦观正就着晨光擦他那柄陪了三年的软剑,闻言手一抖,剑穗扫过砚台,墨汁溅在素白的袖口上也顾不上。季青临刚批完昨夜送来的密函,笔锋一顿,抬头时眼底已泛起难得的亮色:“人呢?到哪儿了?”
“已经过了朱雀门,说是直接奔侯府来了!”
话音未落,院外就传来一阵马蹄声,不是文官坐骑的缓步轻踏,而是带着沙场锐气的疾驰,“嗒嗒”声砸在青石板上,震得廊下铜铃都叮当作响。
秦观率先起身,大步流星冲出去,正撞见一个身披玄甲的身影翻身下马。那人甲胄上还沾着未拂去的征尘,眉眼比三年前凌厉了数分,却在看见秦观的瞬间,硬生生压下了一身肃杀,咧嘴露出个少年气的笑:“阿观,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