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非私仇,非门户之争,乃医者仁心,至于极处,可撼天地,可泣鬼神!”
他顿了顿,雨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滴落:“非为一人之陨,乃为此心此道之绝响,亦为庆贺新生之理之肇始!”
话音落下,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随后,低泣声渐起。这哭泣,并非单纯为了林晚的死——很多人甚至与他素未谋面。这是混杂了震撼、愧疚、悲悯、以及对自身过往狭隘的痛悔,还有一丝面对浩瀚道境时产生的渺小感与向往。
聂家那位曾被林晚救治的刀修,单膝跪地,以拳抵额,肩头耸动;几位来自小家族、曾对“邪术”之说将信将疑的年轻修士,此刻满面水痕,分不清是雨是泪;连一些素来强硬、以除魔卫道自居的老一辈,也神色复杂,沉默地望着“道标”,眼中锐气被一种更沉郁的东西取代。
温宁站在雨中,一动不动。雨水冲刷着他青白的面颊,冲淡了他身上最后逸散出的几缕黑气。他猩红的鬼瞳直直望着林晚消失的那片虚空,那里空无一物,却又仿佛充满了无形的存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呼喊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最终,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屈下了膝盖,不是跪拜,更像是某种支撑不住的重压,让他这具凶尸之躯也感到了难以承受的“沉重”。一滴浓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混着雨水,从他眼角滑落——那是血泪。凶尸无泪,此乃极哀所化,是执念与悲恸在他这特殊存在身上凝成的实质。
蓝思追没有哭。他笔直地站着,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雨水打湿了他纤长的睫毛,顺着他清俊却苍白的脸颊流下。他感到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剜去,空荡荡地疼,但同时,又有另一股炽热的力量,从那个空洞中滋生、壮大——那是林晚留给他的道,是“薪火道标”传递给他的责任,是自己立下的誓言。悲伤如同淬火的冰水,让他年轻的灵魂在剧痛中变得更加坚韧、清晰。他清晰地看到了一条路,一条或许孤独、或许艰难,但必须走下去的路。
他向前一步,走到温宁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只手轻轻按在温宁因压抑而颤抖的、冰冷的肩膀上。无声的支撑。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道标”或天空,而是来自大地深处。
一阵低沉、浑厚、仿佛源自地心脉搏的轰鸣,由弱渐强,传遍整个涅盘原,甚至向更远处扩散。地面微微震颤,不是破坏性的地震,而是如同沉睡的巨兽舒缓的呼吸。
小主,
紧接着,以涅盘原为中心,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灵气,如同被唤醒的春泉,从地脉深处汩汩涌出,不再仅仅局限于转化怨气所得,而是天地灵脉本身受到“重构”法则的刺激与优化,开始了自发的、更有效率的循环与增长!
灵气复苏!而且是前所未有的、高质量的清灵之气复苏!
草木以更快的速度生长抽芽,焦黑迅速被绿意覆盖;受伤的修士们发现,在此灵气环境中,伤势愈合速度加快,心神恢复更为容易;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清甜,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洗涤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