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捏着纸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陈宇在一旁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顾总，其实...苏小姐这几天一直在帮您分担。上次您让我评估供应链方案，我实在不懂面料参数，是苏小姐熬夜帮我整理了‘面料密度与刺绣工艺匹配表’，还标注了哪些供应商能提供符合传统技法的丝线，连不同丝线的耐洗度测试数据都列好了。她没跟您说，是怕您分心。”

“还有，”陈宇补充道，“小美跟我说，苏小姐怕您收到匿名威胁短信后睡不好，特意让工坊的阿姨每天煮安神的莲子粥，让我帮您带到办公室，还叮嘱我别说是她做的，怕您觉得麻烦。上次小李手指被扎破，苏小姐亲自送他去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回来也没跟您提，就说‘小事，不影响工期’。”

“甚至昨天，”陈宇的声音放得更轻，“《时尚周刊》的记者想单独采访苏小姐，问她‘跟您在工作上有没有分歧’，她特意说‘我们理念一致，都是为了品牌好’，还把话题引到了工坊的工艺上，没让媒体抓任何负面点。”

顾砚深的手指微微收紧，纸条的边缘被捏得发皱。他突然想起，这几天办公桌抽屉里确实有一罐没开封的莲子茶，当时他以为是行政部准备的；想起每次加班到深夜，办公室门口总会悄悄放一份热乎的夜宵，他以为是陈宇买的；甚至上次小李跟他说“苏小姐人真好”，他还以为是年轻人之间的客套。原来这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全是苏晚星在背后默默的付出。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对陈宇说：“你帮我跟《时尚周刊》说，报道方向改‘匠心坚守’，把小李、小美还有李师傅的故事加进去，重点提他们怎么打磨工艺的，新证据暂时不公开——神秘组织想靠假料抹黑，我们就用真人心、真工艺破局。供应链方案我现在就去工坊，跟苏晚星、李师傅他们一起定，你把方案也带过来。”

陈宇看着顾砚深匆忙的背影，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去联系媒体，顺便给小美打个电话，让她把工坊的灯再留亮一点！”

顾砚深驱车赶往工坊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工坊的灯果然还亮着，透过玻璃窗，他看到苏晚星正和李师傅、小李围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件样衣讨论——李师傅的手缠着白色护具，正指着裙摆上的刺绣细节；小李拿着笔记本记录，时不时点头；小美则在一旁整理面料，把不同颜色的丝线按编号排好。

他推开门，工坊里的缝纫机声停了下来。苏晚星看到他，愣了一下，手里的尺子停在半空中。李师傅笑着站起身，拍了拍顾砚深的肩膀：“顾总，您可算来了！晚星小姐总说您忙，不让我们打扰，可我们都知道，您心里记挂着工坊。刚才小美还说，您要是能来，肯定能帮我们定下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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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也跟着点头：“是啊顾总，苏小姐怕您担心，连我手被扎破的事都没跟您说，还帮我改了设计稿上的瑕疵，说‘等顾总空了，咱们一起跟他汇报’。”

顾砚深走到苏晚星面前，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对不起，晚星。我不该把公关的压力当成忽略你的理由，也不该忘了，我们说好要一起守着工坊、守着彼此的。”

苏晚星的眼眶动了动，没说话，却把手里的“面料溯源方案”递了过去：“这是第三版，我们选了两家有机面料供应商，一家能提供符合百年纺织技法的丝线，李师傅测试过，刺绣牢度够；另一家的桑蚕丝够细腻，适合做贴身款。成本虽然高5%，但能保证品质，也能兑现我们对媒体的承诺。”

顾砚深接过方案，翻开第一页，就看到苏晚星用红笔标注的“小李建议”——在面料标签上加刺绣工艺的溯源二维码，让消费者能看到李师傅他们的制作过程。他抬头看向苏晚星，眼里满是愧疚：“之前是我太急了，总想着应对外界的危机，却忘了身边最该珍惜的人，还有这群跟我们一起拼的伙伴。”

“我也有不对，”苏晚星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不该在你压力最大的时候跟你吵架，应该更耐心跟你说工坊的事。”

“好了好了，”李师傅笑着打圆场，“年轻人一起做事，难免有想法不一样的时候，说开了就好！小美，去把我那盒珍藏的绿茶泡上，给顾总、晚星小姐解解乏，咱们接着聊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