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儿童摄影中,它甚至对着空荡荡的滑梯顶端合焦,而那个哭着闹着不肯从滑梯上下来的小男孩,在取景器里反而是一片模糊。当我勉强手动对焦拍下小男孩时,回家后在电脑上放大,才看到滑梯顶端的阴影里,似乎有一只苍白的小手,正搭在扶手上。
我开始害怕举起相机。每一次“嘀”的对焦声,都像是一次危险的提醒,提醒我透过这个光学仪器,我正窥视到一个与肉眼所见截然不同的、充满诡异细节的世界。
我尝试去维修店检查,师傅检测了半天,说一切正常,硬件软件都没问题。他狐疑地看着我布满血丝的眼睛,问:“哥们儿,你是不是太累了?”
也许吧。我试图说服自己。直到那次,我给一家杂志拍城市夜景。
我站在过街天桥上,选取角度,准备拍摄车流的光轨。城市灯火璀璨,夜景很美。我调整好参数,举起相机,对准桥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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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景器里,车灯划出绚丽的线条。
突然,“嘀”一声启动了。
焦点没有落在任何一辆车,任何一栋建筑上。
它越过了一切,牢牢地锁定了马路对面一栋高层公寓楼。
那栋楼大部分窗户都黑着,只有零星几家亮着灯。相机的焦点,精准地停留在其中一扇漆黑的、位于中间楼层的窗户上。
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它如此关注。
我放下相机,用肉眼望去。那扇窗户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异常。
我再次举起相机。
“嘀。”
焦点纹丝不动,死死地咬住那扇黑窗。
一种强烈的、混合着恐惧和病态好奇的冲动,驱使着我。我调整焦距,将镜头推到最长焦端,对准那扇窗户,按下了快门。
“咔嚓。”
快门声在夜色中轻不可闻。
我立刻回放照片。
照片上,那扇窗户被拉得很近。由于光线不足,噪点很多,但能看清窗户的轮廓。窗户里面,是深邃的黑暗。
但就在那片黑暗之中,紧贴着玻璃……
有一张脸。
一张极度苍白、扭曲的脸,五官模糊,但能感觉到一种极致的痛苦和怨恨。它似乎正从房间内部的黑暗中挤出来,贴在窗玻璃上,无声地向外窥视着。
而我的相机,在百米之外,在漆黑的夜里,,精准地捕捉到了它。
我瘫软在天桥的栏杆上,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