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那张床。一张很大的欧式双人床,床垫上没有铺床单,露出些许暗黄色的污渍。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药瓶和半杯覆盖着灰尘的水。
就是这里了。那位老人最后停留的地方。
赵阳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五毛硬币,紧紧握在右手掌心。这是婆婆教他的方法,集中精神,可以更好地“感受”,同时也是一种简单的防护。
他闭上眼,努力排除杂念,让自己的意识像触角一样伸向房间内部。
起初是混乱的色块和噪音。接着,一些模糊的片段开始闪现: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消瘦的老人躺在病床上(不是这张欧式大床,是一张医院的护理床,显然被临时搬到了这里),剧烈地咳嗽,呼吸艰难。
——一个穿着护工服、面目模糊的女人,动作粗鲁地给他喂药,水渍洒在老人胸前。
——深夜,老人痛苦地伸出手,似乎想按呼叫铃,但手指颤抖着,够不到。他张着嘴,发出“嗬嗬”的进气少出气多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一种深切的、无人回应的渴望。
——最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一种被遗弃的、冰冷彻骨的孤独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将他隔绝在外。
赵阳猛地睁开眼,心脏因为共情到那份绝望而急促跳动。不是谋杀,不是恶灵。这是一位在病痛和孤独中溘然长逝的老人。他强烈的执念,并非恶意,而是那份至死未能纾解的、对关怀和陪伴的渴望,以及死亡瞬间的巨大恐惧。这些强烈的情感能量,残留在了这个空间里,形成了这种阴冷、滞涩的“场”。
他明白了。这套房子的问题,不在于有“鬼”害人,而在于这种能量场会让敏感的人感到极度不适、压抑、甚至做噩梦,长期居住必然影响身心健康。这就是它“不干净”的原因。
赵阳退出主卧,轻轻带上门。他在客厅、餐厅等其他地方也简单感受了一下,虽然也有些许凉意,但远不如主卧那般浓重核心。
小主,
拍完所有需要的照片,赵阳离开了这套房子。锁上门的那一刻,他感觉周身的压力骤然减轻,阳光重新变得温暖起来。
回到店里,经理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房子不错吧?位置、户型都没得挑!价格更是没话说!”
赵阳沉吟了一下,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感受”,那太惊世骇俗。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经理,房子硬件是挺好。但是……里面老人去世的痕迹比较明显,味道也有点重,感觉很久没人气了。这种房子,就算价格低,估计也不好出手,客户会比较忌讳。”
经理皱了皱眉:“哎呀,小赵,你怎么也变得迷信了?收拾收拾,通通风,价格到位,总有不信邪的。”
赵阳没再争辩。他知道经理看重的是快速成交的佣金。但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