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删除不是问题,哪怕有神语干涉。少女旋开恒温箱,取出盛着荧光水母的培养皿,昨天刚培育出阿尔法突触核蛋白的逆向转录载体,配合电击可以重组神经突触。
她忽然将镊子探入男人耳蜗,扯出半截蜈蚣状的生物芯片,不过要先清理残余信号源。
钱京浩按住她要去启动微波脉冲仪的手腕我们需要他开口,不是要脑浆沸腾。袖口相触时他打了个寒颤,林晓晴的皮肤温度比解剖台上的尸体还低两度。
开口?她忽然笑起来,旗袍领口的量子纠缠监测器泛起绿光,声带早被声波武器烧毁了。
纤细手指抚过培养舱外壳,休眠的荧光水母突然钻入男人鼻腔,现在他的痛觉神经与灯塔水母共享,每二十七秒就会经历一次细胞级别的生死循环——相信我,脊髓反射比语言诚实得多。
培养舱突然剧烈震颤,男人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林晓晴的白大褂被全息投影仪镀上幽蓝,她调出神经电流图谱的样子,像在欣赏钢琴谱上的装饰音看,当我说时,他的前额叶皮层出现了伽马震荡波。
林晓晴的指甲突然掐进他掌心,但因为有手套,所以并没有什么疼痛:你是不是认为我这么做很不人道?
培养舱里的男人突然发出非人的嘶吼,他的舌骨正在变异成某种节肢动物的口器。
“按照法律来看,他已经没有人权,按照生物来看,他已经死了,还有,人不是我弄死的,在送过来前就死的不能再死。”
这点钱京浩是知道的,在包围着深振中学特洛伊城解除后,钱京浩回去找这位恐怖分子,发现他已经死了,至于为什么,连猜都不用猜。
林晓晴按下红色按钮的瞬间,钱京浩看见她颈后的生物芯片闪过与恐怖分子相同的加密频段。
林晓晴貌似发现了钱京浩在看什么,便摸了摸颈后的生物芯片道“半成品,还在实验阶段,目前我没感觉有什么异常。”
钱京浩的钢笔尖戳破了实验记录纸,墨水在父母死亡年龄一栏晕染成翼龙形状。他想起林晓晴房间里那张泛黄的照片。
2010年南极冰架上,林氏夫妇的科考帐篷如血渍般刺眼,三岁的林晓晴蜷缩在猛犸象胚胎培养舱里,瞳孔倒映着复苏的沧龙撕咬父亲喉管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