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也沉默着,目光虚无地落在某个角落,仿佛在和自己内心的风暴搏斗。

良久,她才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干涩:

“就算我想谈...又该怎么说?”

这是一种迷茫的、带着痛苦的自问。

“难道要我说,‘嗨,我现在组了个匿名乐队赚钱,过得挺惨的,但你们不用管我’?”

她苦笑了一下,

“还是说,‘看到你们还在组乐队,挺好的,祝你们成功’?”

哪一种,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晴看着她挣扎的样子,在速写本上写下最后一段话,然后推到她面前。

【不用想怎么说。】

【等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她们一直在那里。】

【无论你走哪条路,变成什么样。】

【对她们来说,你始终是‘小祥’。】

祥子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句“你始终是‘小祥’”上,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别开了脸。

肩膀颤抖起来。

但她没有哭,只是用力地呼吸了几次,将那股汹涌而上的酸涩狠狠压了回去。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加冷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谢谢你,晴。”

“不过,”

她站起身,背对着晴,开始收拾键盘谱架,

“现在...还不是时候。”

“Ave Mujica还没站稳脚跟,我自己的事情也一团糟。”

“等我...等我至少能挺直腰杆,不用再为明天的房租发愁的时候...也许......”

她没有说完,但晴明白了。

她需要时间,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先把自己从泥沼里拉出来,才有勇气和余力,去面对那些被她伤害过、也始终牵挂着她的人。

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让步和期望了。

晴也站起身,点了点头。

他收起速写本,准备离开。

“晴。”祥子忽然叫住他。

他回过头。

祥子没有转身,依然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来:

“帮我...看着点她们。”

“别让她们...再因为我,难过了。”

这是一个姐姐般的嘱托,也是一个背负愧疚之人,所能做出的、最笨拙的关心。

晴看着她挺直却单薄的背影,点了点头。

虽然无法出声,但他的承诺,已然传递过去。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排练室里,只剩下祥子一人。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也从窗边消失,房间彻底暗了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靠在冰冷的键盘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眼角,终于有一滴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悄然滑落。

“小祥”......

这个称呼,好久没有从她们嘴里听到了。

也好久...不敢去想了。

她闭上眼,任由那滴泪水没入发际。

(还欠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