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逐欢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心中莫名一动。
林太傅将锦盒推到林逐欢面前,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追忆的意味:“逐欢,这是你祖父留下的玉佩。”
林逐欢微微一怔。祖父在他年幼时便已仙逝,留下的印象早已模糊。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半块玉佩,触手生温,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厚重的过往。
“此玉本是一对,”林太傅的目光落在玉佩平滑的断口处,仿佛能透过时光看到另一半,“当年你祖父得此美玉,请名匠一分为二,言明此玉专为继承林家基业、为家族开枝散叶的子孙配婚所用。一为‘山’,一为‘河’,合则‘山河永固’,寓意夫妻同心,家业永续。”
林太傅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如炬,直直看向林逐欢:“为父知道,你选了祁玄戈。这条路,不好走。世俗眼光,朝堂非议,将来如何,皆未可知。”
林逐欢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迎上父亲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眼神清澈而坚定。
林太傅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执着,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却并无责备,反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与托付的郑重。
“罢了。”林太傅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慈和,“你既选了他,往后……林家与威远郡王府,便是一体。荣辱与共,休戚相关。”
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林逐欢面前。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微霜的鬓角,为他平添了几分苍老,也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通达。
“逐欢,”林太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清晰地传入林逐欢耳中,“你心思玲珑,智计百出,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气极高,遇事总想凭一己之力扛下所有。从前为父忧你太过跳脱,如今……却又忧你太过要强。”
他伸出手,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掌轻轻落在林逐欢的肩上,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祁玄戈此人,刚直不阿,性情坚毅,重诺守信。他待你之心,赤诚可见。往后……遇事别再像从前那般,只想着自己硬扛。”林太傅的目光穿透林逐欢的眼睛,仿佛直抵他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