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去,继续摆弄花草,但微微绷紧的肩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祁玄戈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转身随管家离去。
太傅府的书房,依旧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书卷气。林太傅坐在书案后,比起数月前,似乎又清瘦了些,但眼神依旧睿智深邃,只是看向祁玄戈时,眼底深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书房内只有他们两人。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坐吧,玄戈。”林太傅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声音平和。
祁玄戈依言坐下,背脊挺直,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太傅大人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林太傅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落在祁玄戈脸上,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回忆。
半晌,他才缓缓放下茶杯,开口,问出的却是一个看似简单,却重逾千斤的问题:
“玄戈,”林太傅的声音很沉,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祁玄戈眼中,“老夫只问你一句:往后……你会对他好吗?”
没有提名字,但在场的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个“他”指的是谁。
祁玄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迎上林太傅的目光,那双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也未曾有过丝毫动摇的寒眸,此刻却异常郑重,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他没有长篇大论的表白,没有华丽的承诺,只是挺直了脊背,如同最忠诚的战士在君王面前立誓,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回答道:
“永生唯他。”
“生死相护。”
八个字,简短,却如同金石坠地,带着千军万马般的重量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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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太傅定定地看着祁玄戈,看着他眼中那份磐石般的坚定,那份沉淀在骨血里的执着。
他仿佛透过祁玄戈冷硬的表象,看到了在江南追袭、在太湖搏命、在天坛浴血、在病榻前守候的那个不顾一切的身影。
书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更漏滴答的声音,清晰可闻。
最终,林太傅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再看祁玄戈,而是缓缓拉开了书案上一个紫檀木小匣的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金玉佩。
玉质温润,光泽内敛,一看便知是传承多年的古物。
林太傅将玉佩取出,动作轻柔,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玉佩光滑的表面,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怀念和感伤。
“这是……欢儿他祖父的遗物。”林太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临走前,握着我的手说,这玉佩,将来要留给欢儿的……媳妇儿。” 他刻意加重了“媳妇儿”三个字,语气复杂。
他顿了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将玉佩递向祁玄戈:“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