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再次凝固。几息之后,林逐欢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大人!”孙有福吓得差点瘫软。
然而,预想中的呕药并未发生。林逐欢紧蹙的眉头似乎松动了一丝,青紫得骇人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缓褪去那层死气!
虽然依旧苍白,但那令人心颤的紫黑正在消散!他原本微弱断续的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平稳起来!
“有效!有效了!”老郎中激动得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苍天叩拜。
秦武看着林逐欢明显好转的迹象,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巨大的喜悦冲击得他几乎站立不稳,但目光触及旁边床榻上依旧无声无息、浑身浴血的祁玄戈时,心又猛地揪紧!
“郎中!快救将军!将军他……”
老郎中连滚爬爬地扑到祁玄戈床边。看着那遍布全身、狰狞可怖的伤口,尤其是肩头毒牙注入的深洞和腿上削肉见骨的刀伤,以及那灰败如死的脸色,他倒抽一口凉气,声音充满了绝望:
“将军…将军这是瘴毒入体,叠加蛇毒、蜈蚣毒还有这身外伤…失血过多…这…这神仙难救啊!”
“救他!”一个极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刚刚脱离险境的林逐欢,不知何时竟已挣扎着半坐起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虚汗,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倒下。
但那双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桃花眼,却死死地盯着祁玄戈的方向,燃烧着令人心悸的火焰,那火焰中混合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灭顶的恐惧。
“我…我命令你…救他!”林逐欢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挤出来,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用最好的药!所有的办法!他若有事…我要你们…全都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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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与祁玄戈离去前如出一辙,冰冷疯狂,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老郎中和孙有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开始处理祁玄戈的伤口。
清洗、剜去腐肉、敷上最好的金疮药和解毒散…秦武则按照老郎中的指示,用内力护住祁玄戈微弱的心脉。
林逐欢不顾秦武的劝阻,挣扎着下床,踉跄着扑到祁玄戈的床边。
他看着爱人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皮肉翻卷、泛着青黑毒色的伤口,看着他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心如刀绞,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颤抖着伸出手,用温热的湿布巾,避开伤口,极其轻柔地擦拭着祁玄戈脸上、颈间的血污和泥垢,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玄戈…”他低低地唤着,声音哽咽,“傻子…真不该说你什么好…又是这样…”
他想起了蚀骨散时他为自己剜心取血,想起了每一次自己遇险时他奋不顾身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