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河里,” 他轻声开口,打破了静谧,“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祁玄戈握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那冰冷的恐惧感瞬间又攫住了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滚过喉咙,才勉强压下那股窒息感。
“不会的。” 他放下酒杯,声音低沉而坚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光沉沉地锁住林逐欢,“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林逐欢转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后怕、庆幸、坚定,还有一种……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深沉如海的情愫。
不再是战场上的杀气,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令人心悸的专注与守护。
“玄戈,” 林逐欢放下酒杯,忽然唤了他的名字,不再是戏谑的“将军”。
他坐直了些,薄毯从肩头滑落些许,露出清俊的锁骨。
月光流淌在他精致的眉眼间,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与郑重。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祁玄戈看着这样的林逐欢,看着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看着那抹劫后余生的脆弱与信任。
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恐惧、担忧、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那早已深入骨髓、却始终未曾宣之于口的爱意,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他猛地伸出手,越过小几,一把紧紧握住了林逐欢放在膝上的手!
那手依旧带着病后的微凉,被他滚烫的掌心牢牢包裹。
林逐欢微微一怔,却没有抽回,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他能感觉到祁玄戈的手在微微颤抖,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炽热温度,以及那份几乎要将他灼烧的激烈情感。
祁玄戈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看着林逐欢在月光下更显清俊出尘的容颜,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清澈见底,清晰地映着他此刻的紧张与郑重。
那些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都不曾犹豫的果决,此刻却化作了舌尖的艰涩。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天地间的勇气,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寂静的月夜中响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郑重:
“逐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