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冷的衣物被小心褪去,换上干燥柔软的中衣,厚厚的锦被盖在身上。
但那股从骨髓深处透出的寒意,却如同跗骨之蛆,驱之不散。
很快,他便发起高热来。
脸颊滚烫,嘴唇干裂,身体却一阵阵发冷,如同置身冰火两重天。
意识陷入昏沉,光怪陆离的梦境纷至沓来:燃烧的官船,冰冷的漩涡,薛桃狰狞的笑脸……还有祁玄戈那双盛满恐惧的眼眸。
“冷……我好冷……” 他无意识地呓语,身体在锦被下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一只带着薄茧、温热干燥的大手覆上他的额头,试探着温度。
那掌心滚烫,与他额头的热度相比,竟显得微凉。
紧接着,锦被被掀开一角,带着薄茧的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小心翼翼地解开他中衣的系带。
林逐欢昏沉中感到一丝凉意,但很快,一块温热的、浸透了热水的布巾便轻柔地擦拭过他滚烫的颈项、锁骨、胸膛……
动作有些笨拙,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避开他身上被水中杂物划出的细小伤痕。
湿热的布巾带走高热带来的粘腻不适,留下舒适的暖意。
擦拭完上身,那双手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随即又坚定地向下,为他擦拭双腿。
整个过程中,祁玄戈一言不发,只是专注地重复着拧布巾、擦拭的动作。
他眉峰紧锁,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目光紧紧锁在林逐欢潮红的脸上,仿佛在对抗着某种看不见的敌人。
昏黄的烛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颚线条和侧脸上未干的泥痕,平添了几分狼狈,却更显出一种孤狼守护般的专注与执拗。
擦拭完毕,他为林逐欢重新系好衣襟,掖紧被角。
刚转身欲去换水,衣角却被一只滚烫无力的手轻轻勾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