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嘶力竭地大喊,“上游……上游青阳府急报!暴雨引发山洪,清水河多处决堤!洪水正朝着扬州方向冲来!沿途……沿途村镇已是一片汪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低沉的、令人心悸的轰鸣!
那是洪水裹挟着泥沙巨石奔涌而来的声音!
林逐欢脸色骤变,猛地抓住栏杆,指节泛白!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几乎同时,又一名浑身泥水的斥候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侯爷!国公爷巡查至城西燕子矶段堤坝……堤坝……堤坝年久失修,被暴涨的河水冲开了一道大口子!
国公爷正带人拼死堵口!但水势太猛,缺口在扩大!扬州城西……危在旦夕!”
双重噩耗如同冰水浇头!
上游洪峰压境,下游堤坝溃口!扬州城如同被夹在巨兽口中的猎物!
林逐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夹杂着浓重的水腥气灌入肺腑。
他眼中瞬间褪去所有惊惶,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断!
“传本侯令!” 他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响彻整个衙门:
“其一,即刻关闭扬州所有城门!城中所有驻军、衙役、民壮,全部上城守备!准备沙袋、木石、门板,死守城池!”
“其二,火速征调城内所有船只,无论官船民船!组织水性好的人手,由府衙官吏带领,即刻出城,沿水路搜救被困百姓,向高处转移!”
“其三,开官仓!所有存粮、药材、布匹,全部取出!在城内高地设立粥棚、医棚、安置点!通知所有药铺,平价或无偿提供防疫药材!”
“其四,严令城内所有米行、布庄、药铺,不得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违令者,就地抄没,主犯斩立决!”
“其五,速派快马,持本侯钦差令箭,急调周边州府驻军及粮草物资驰援!同时,八百里加急,将灾情急报入京!”
一条条指令如同狂风骤雨般下达,清晰而果断。
整个盐运司衙门瞬间沸腾,所有人都被调动起来,在瓢泼大雨中狂奔呼喊。
林逐欢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蓑衣斗笠,对林安道:“备马!去燕子矶!”
他必须亲眼看到堤坝的情况,必须确认祁玄戈的安危!
“侯爷!太危险了!城外已经……” 林安急得跺脚。
“少废话!备马!” 林逐欢厉声打断,眼神锐利如刀。
他无法安坐后方,尤其是知道祁玄戈正身处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