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北行,一路风霜。越往北走,天气越是酷寒,积雪也愈发深厚。
官道两旁,时见被大雪压垮的茅屋和面黄肌瘦、拖家带口向南迁徙的流民。
战争的阴影和蛮族的威胁,笼罩在北境上空。
祁玄戈治军极严,一路行军疾而不乱。
他派出多股斥候前出探查,同时严令部下不得扰民。
遇有实在困难的流民,也会酌情分拨少量口粮,并指引他们前往沿途官府设立的临时粥棚。
林逐欢则在马车中不断处理着从临安和北境各州府快马传来的文书,了解最新的灾情、流民动向和蛮族活动范围,为即将到来的治理做着准备。
这一日,行至济州地界。
济州城遥遥在望,但大军并未入城,而是在祁玄戈的命令下,于城外一处背风的缓坡扎营休整。
此地距离济州城尚有十余里,但祁玄戈却勒住马缰,目光投向远处一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隐约可见断壁残垣的山岭。
“怎么了?”林逐欢察觉到祁玄戈的异常,从马车中探出身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片山岭地势险要,隐约可见焦黑的痕迹和废弃的工事,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醒目。
“黑石岭。”祁玄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当年北狄大举南侵,前锋精锐曾在此处设伏,围困了一支我大永的运粮队和附近村落的数百百姓。我奉命率轻骑驰援,就是在这里……血战了三日三夜。”
林逐欢心中了然。
他想起来了,那是祁玄戈早年一场极其惨烈的成名之战。
彼时他还只是个初露锋芒的年轻将领,麾下兵力远逊于敌,却硬是凭借地形和一股悍不畏死的血勇,生生撕开了狄虏的包围圈,救出了被困军民,但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祁玄戈翻身下马,对秦武道:“你带大队在此扎营休整,约束好军纪。我带几个人过去看看。”
“是!”秦武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