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得四平八稳,肯定了新装备,强调了京畿重要,又把具体事儿推给兵部工部,态度中立。
萧玧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脸上笑容不变:“国公爷太谦虚了。您身经百战,实战经验哪是朝堂上动动嘴皮子能比的。”
他不再强求,转头看向林逐欢,“林侯爷少年英才,足智多谋,这次和谈居中斡旋,功劳也不小。吏部是六部之首,侯爷刚领了衔,要是有什么难处,或者需要人手帮忙,尽管开口,本王一定尽力。”
这是在许诺支持林逐欢在吏部站稳脚跟,培植自己人。
林逐欢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他晃了晃手里的琉璃杯,琥珀色的酒液荡漾:“殿下厚爱,下官感激不尽。只是刚上任,还得先熟悉熟悉部里的规矩,不敢越雷池一步。吏部各位同僚都是能人,下官还得好好请教呢。”
同样婉拒了直接站队的暗示,姿态放低,理由也冠冕堂皇。
萧玧哈哈一笑,好像完全不在意:“侯爷谨慎,好!很好!来,再干一杯!”
就在这时,轩外隐隐约约飘进来一阵缠绵悱恻的丝竹声,唱的是前朝的一首隐晦讲“断袖分桃”那点事儿的艳曲。
歌词改得含糊,可什么“将军帐暖”、“世子情深”、“悖逆伦常”这些词儿,在这刻意营造的暧昧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席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极其微妙。一些官员满脸尴尬,低头喝酒。
大皇子萧玧也皱了皱眉。
林逐欢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好像没听见,甚至还挺有兴致地跟着那隐隐约约的调子,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祁玄戈握着酒杯的手指却猛地收紧,手背青筋暴起,周身寒气更重,杯子里的酒好像都要冻成冰了。
“啧,”林逐欢忽然轻啧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儿,指着面前一盘精致的点心,“这‘玉带糕’做得不错,甜而不腻。”
他话音刚落,手腕似乎不经意地一抖,那满着的琉璃杯“嗖”地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砸在轩外回廊下那弹唱的歌姬怀里的琵琶上!
“哐当!铮——!”
琉璃碎了一地,琴弦也崩断了!那缠绵的艳曲戛然而止,换成了歌姬惊慌失措的尖叫。
满座皆惊!
林逐欢“哎呀”一声站起来,脸上全是“歉意”:“对不住,对不住!手滑了!搅了大家的兴致,还坏了这位姑娘的好琴。”
他嘴上说着抱歉,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扫过轩外阴影里几个迅速缩回去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