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深度逾三尺,质地紧密,非新雪蓬松之态,说明此地风雪已持续一段时日,行走更为耗力……”
副将和几个凑过来的小头领屏息看着,只见林睿颖时而蹙眉凝思,时而在纸上写下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
那些他们完全看不懂的算式,此刻却仿佛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们昨日途经黑水驿,距朔风城按正常行程尚有两日半。以目前风雪阻力和车队负重推算,每日至多行进四十里。”
林睿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炭笔在舆图某个点上重重一圈。
“往东南方向,调整十五度角,再行约二十里,必有一处废弃烽燧,可作为今夜避风之所。明日若风雪稍歇,加快脚程,傍晚前定能抵达下一处补给驿站!”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那是一种基于无数次验算和严密逻辑推导出的自信。
“林先生,这……这能准吗?”一个满脸冻疮的小校尉忍不住问道,声音发颤,“万一错了,我们可就……”
“不会错。”林睿颖打断他,目光扫过车外一张张被冻得青紫、写满不安的脸,“我算过三次,路径、风速、雪阻、车队损耗……所有变数皆已计入。信我,往西南走!”
他的冷静像一种无声的力量,渐渐压下了队伍中的躁动。
副将一咬牙,拔出腰刀,指向林睿颖确定的方位:“都听见林先生的话了!往西南,调整方向!能动弹的都给我下来推车!谁也别掉队!”
队伍再次蠕动起来,这一次,虽然依旧艰难,却有了明确的方向。
车轮陷入深雪,马匹喘着粗白的粗气,士兵们喊着号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膝的积雪中奋力前行。
林睿颖也下了马车,将厚重的狐裘裹紧,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队伍旁,不时抬头观察天色和罗盘,确保方向没有偏离。
每一步都如同在泥沼中挣扎,寒冷侵蚀着四肢百骸,体力在飞速流逝。
但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怀中的那枚小玉虎隔着衣物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仿佛那个远在朔风城浴血奋战的人,正给予他无声的支持。
与此同时,朔风城外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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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虎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帅帐内来回踱步。
案上的军报被他攥得死紧。粮草迟了整整一日!
营中存粮最多再支撑三天!若是睿颖那边……
他不敢再想下去。一想到林睿颖那单薄的身子可能被困在冰天雪地里,可能遇到流寇,可能……他就觉得心肺都要炸开。
什么蛮族敌军,什么阵前对峙,此刻都比不上那个青衣书生安危的万分之一。
“将军!还是没消息!”探马回报的声音带着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