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邀请我去西海会盟诸部,老羊利氏说得很诚恳,但是他儿子小羊利氏在一旁很不自然。我故意敬了小羊利氏一杯酒,道:“兄弟,今天不打不相识啊!”
小羊利氏正要喝,老羊利氏道:“共主大豪,不对,不对!就算没有共主的身份,你是我平辈的,比他长一辈,不能叫兄弟。”
我有点吃惊,随即莞尔一笑。小羊利氏却感觉很尴尬,酒到嘴边喝不下去。
我说:“喝吧!不要紧,我们各论各的。我是你叔叔,你是我小兄弟。”
小羊利氏面露笑意,但还是不敢喝,老羊利氏道:“共主大豪赏识你,你还不快喝!”小羊利氏这才把酒喝了。
其实我并不担心小羊利氏不服。第一,我的心还是在老兵营,我对羌人没有感情、至少现在没有,现在最多也就是借着亲生爹娘的身份当他们是比较可靠的合作伙伴,并不想统治他们;第二,因为我已经确实想到了让他们致富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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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过三巡后,我问了若零部的头领当年为什么要扣押张骞交给匈奴。若零部的头领通过小羊利氏的翻译告诉我道:“其实惧怕匈奴人只是一个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汉人的使团经过我们部落时正是冬天,是我们祭山神的时间。我们跟他们说了让他们绕路或者等祭祀时间结束再走,不要乱走打扰清净惹怒山神。但是他们不听,只说可以多给我们买路钱,结果我们大豪生气,就把他们都交给匈奴人了。”
接着,我又问了老羊利氏羌人祭祀山神的时间是不是都在冬天?
老羊利氏告诉我:河湟羌只祭祀“羬羊神”,南山羌则祭祀“羬羊神”也祭祀山神,而且各部祭祀山神的时间并不一样。
我又问老羊利氏道:“那么共主有没有权力统一把祭祀山神和‘羬羊神’的时间改到某一天?”
老羊利氏道:“当然可以,只要共主安排牢俎‘端工’举行仪式禀告羬羊神和山神就行了。”
我之所以问诸羌各部的祭祀封山时间,首先是为了在和张骞的交际中可以卖个人情——已经当了羌人共主的我安排他安全的走羌线应该是没问题的,但是要确保没问题的前提是我要了解之前张骞为什么会被扣留以及诸羌在路权开放上的禁忌。就如之前李四丁说的:他因为没有在祭祀山神的时间买路,所以走南山羌的地盘还是很顺利的。
我要详细了解羌人诸部的祭祀习惯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我要带着羌人开发商路的“羌中线”赚钱。目前匈奴劫掠的最高峰是夏末开始到冬天,那么往返商路的商人大概率在那个时间会避开西域北线。而成规模的商队又无法从西域南线获得足够补给,此时“羌中线”就会有很好的机会。所以,依照我的思路:南山诸羌根本不应该在冬天封山祭神,而是应该在生意最低谷的季节。
开发“羌中线”是长期目标,送张骞走“羌中线”回大汉则是短期目标。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并确保不出问题,我与老羊利氏商议:在明年的二月去西海接受会盟——其实也就是亲自送张骞回去。至于统一祭祀“羬羊神”和山神的时间,我拟定在三月晦日,可在前后十天封山。
之所以这么安排有两个原因:一方面,春月晦日、也就是《十诫》里面的开拔纪念日,对我而言有特殊意义;另一方面,那个时段是匈奴比较消停的时段,也就是未来“羌中线”生意的低谷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