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新军令我没看到,我只知道我接的军令是今天和你交接搬走。”我微微眯起眼,让刀疤显得更可怖些,又道,“营地帐篷已经拆了,东西也都打包好了,我不会等也等不了,交接军令我已经当众给你了,这就是交接完了。如果邢校尉不满意大可下令你的部队就地将我们消灭!”我说着抽出长剑。
我身后的李己和亲兵见我拔剑,也都张开弓对准了邢道荣。邢道荣身后的兵马见状也列好队列围上来张弓搭箭。
我拔剑其实是个信号,目的是让李胖丫带着几个老义父前来搅混水。看他们过来,我收了剑下了马,身后的李己、李庚和骑兵悍卒也都撤了弓箭。
对面的邢道荣见局势缓解便也命手下解除待命,对我一抱拳道:“李司马,作为同袍,我很同情您和老兵营,但是军令在身,请您也不要为难我和侯爷。”
我指着李胖丫的肚子对邢道荣道:“邢校尉,这位是我妻子,她是匈奴刀下遗孤,由伤残老兵抚养长大。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和她未出生的骨肉,也是‘飞将军’的孙子。”我又指着身后围上来的十几个老兵,道,“这些伤残老兵都是为国家流过血、立过功的人。”
我拉过甄志炳,道:“他叫甄志炳,原来是斥候,为了传递重大军情在雪地里跑死了马,自己连滚带爬回到军中传递了匈奴人动向的消息,但是自己被冻坏一个脚掌和六根手指。到老兵营后,他还抚养了匈奴刀下遗孤李疤腿,元狩二年,在右北平配合冠军侯‘河西之战’时李疤腿也死在了军中。”我又拉过赵致敬,道,“他叫赵志敬,是我媳妇的义父、我的老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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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十几位功勋伤残老兵一一拉过来介绍,邢道荣听得也非常动容。他身后的士兵因为刚才已经都围上来听得非常真切,无不产生共鸣。
我故意放大声线,对着邢道荣和他手下将士几乎大喊道:“你们也是汉家的军人,你们有一天也会老、或者在战斗中伤残,到那时候你们才会明白,建立老兵营为孤残老兵养老送终事件多么积德的事情!我不想指责国家对我们怎么样,但是如果我们的同袍自己还对自己的伤残老兵下手找麻烦,你们于心何忍!”
说到此处,那几个老义父都跪地痛哭。我明显看到邢道荣背后的很多士兵也忍不住流下泪。他们不是邢道荣的嫡系,很多都是老兵营的熟人,只知道这些孤老残兵在李家的庇佑下在这里养老,亲耳听见这些老兵的事迹加上我的渲染怎么能不悲从心起?
邢道荣愣在当场,但是他还是不敢轻易放过我们。见此情景,我话锋一转,道:“我知道邢校尉是奉了老领导的命令要为难李家,但是如果你在没有正式军令的情况下要掠夺我们的马匹,为了李家最后的体面,我一定会让卫戍部队突围!这之后我也不为难邢校尉,我本人——李家第二代最后的骨血,以及我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儿子、加上这个营地的所有老弱妇孺会在邢校尉面前自刎,追随先父‘飞将军’。”
邢道荣一惊,显然他感到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他会很麻烦。
我继续道:“虽然你的部队多,但是你应该听说过李家军的战斗力,我们的精锐骑兵一定能有人冲破你的包围冲出去。那时候他们会去全大汉各处告诉老百姓,就说是你邢校尉觊觎我们的战马,同室操戈逼死了李家最后的血脉和许多功勋孤残老兵。这样你我都求仁得仁,符离侯也不会受到牵连,你觉得好不好?”
听到此处,邢道荣不再犹豫,忙道:“今天的交接已经结束,李司马可以随时带着老兵营开拔。”